第259章 会试將至!

    应战回执。
    四个字,落在纸上,墨跡未乾。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琢之!你疯了?”
    黄观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抢了过来。
    “这是鸿门宴!是龙潭虎穴!他们摆明了就是要匯集整个洛阳府的理学名宿,用人堆都把你堆死,你还真敢去?”
    沈仲文和沈叔武兄弟俩也是一脸煞白,这阵仗是要把小师叔往死里整。
    “小师叔,要不……咱们还是从长计议?”沈叔武结结巴巴地劝道。
    沈春芳没有说话,拿起那份请柬,又看了看卢璘写的“应战回执”,许久,才嘆了口气。
    “这不是辩经,这是宣战。”
    “你这一去,就是与整个洛阳府理学为敌。”
    卢璘將毛笔放回笔架,神色平静。
    “我若不去,他们就会说经世学说心虚胆怯,不战自溃。舆论的刀子,比真刀更伤人。”
    抬起头,看著黄观。
    “他们要辩,那就辩个天翻地覆。他们要战,那就战个日月无光。”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理学正统,到底有多少斤两。”
    一番话,让黄观满肚子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眼前的卢璘,和以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截然不同。
    像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
    江州,沈府。
    卢璘应战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江州城。
    白鷺书院那边,更是立刻放出话来,说三日后的讲学会,將是“拨乱反正,澄清宇內”的盛会,欢迎江州所有读书人前去观瞻,亲眼见证“歪理邪说”是如何被驳斥的体无完肤。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经世学堂的气氛也变得无比压抑。
    许多刚刚燃起希望的学生们,再次陷入了惶恐与不安。
    砸犁的事件还歷歷在目,现在对方更是搬出了整个洛阳府理学的泰山北斗。
    这仗,怎么打?
    许多学生甚至不敢再来学堂,生怕被贴上“理学叛徒”的標籤,断了自己未来的前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短短一日,学堂里的人数,就少了一半。
    李明轩带著剩下的十几个学生,找到了卢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忧虑。
    “先生,我们....我们不怕他们!”张虎红著眼睛,第一个开口,“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对!先生,我们信你!”
    学生们七嘴八舌,言语间虽有血气,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卢璘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先生!府...府衙的周大人来了!”
    江州府尊周元正?
    他来干什么?
    沈春芳和卢璘对视一眼。
    很快,一身便服的江州府尊周元正,便在沈春芳的陪同下,走进了学堂的工坊。
    没有理会行礼的眾人,而是径直走到一架刚刚成型的纺车改良版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这就是经世学堂的『学问』?”周元正伸出手,拨动了一下纺车的木轮。
    “让大人见笑了。”卢璘不卑不亢地回答。
    周元正转过身,目光在卢璘身上停留了片刻。
    “本官在城外看过你们的新犁,也看过那筒车。一犁可增一倍之效,一车可灌百亩之田。”
    “这等利国利民的学问,若是见笑,那天下九成的学问,恐怕都该无地自容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春芳,都愣住了。
    这是....在公然力挺经世学堂?
    周元正没有再多说,只是踱步到门口,回头道:“三日后的讲学会,本官也会去听听。江州是朝廷的江州,不是哪家书院的江州。辩经可以,但谁要是想藉机生事,本官的府衙,可不是摆设。”
    说完,周元正便转身离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
    工坊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知府大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下看白鷺书院那帮人还怎么囂张!”
    学生们欢呼雀跃,一扫之前的阴霾。
    卢璘却显得很平静。
    周元正的態度,是示好,也是警告。
    他要的是江州的稳定,而不是要为谁站队。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就在这时,又一名僕从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来自京都的信。
    “黄总办,您的信!”
    黄观接过信,拆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琢之!”他快步走到卢璘身边,压低了嗓音,“京城来信,下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春闈会试!”
    会试!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春芳的反应最快,她走到卢璘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琢之,白鷺书院的讲学会,不过是洛阳府一地的小打小闹。这会试,才是天下瞩目的真正战场!”
    “你若能在会试中,將你的经世之学,写进策论,呈於圣上御前。其分量,远胜过一百场辩经!”
    是啊!
    在野的声望再高,也不如朝堂上的一句话。
    李明轩等一眾学子,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一个个双目放光。
    “先生!我们把这些农具、水利的道理,写进文章里!这才是真正的治国平天下!”
    “可是....”李明轩隨即又皱起眉,“会试考的是圣贤义理,是微言大义,我们这些....这些东西,考官会认吗?”
    卢璘笑了。
    “圣贤为何要讲仁政?不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让百姓吃饱饭,这便是最大的仁政。”
    “文章是骨,经世是肉。有骨无肉,是为枯槁。有肉无骨,难以立身。骨肉相连,方为真人。”
    一番话,让所有学生茅塞顿开。
    然而,黄观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他將卢璘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更低。
    “琢之,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刚得到消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之一,正是吏部侍郎张泰!”
    张泰!
    刘希夷最大的背景!
    主考官是自己人,这还怎么考?这分明是提前就断了他们的路!
    书房內的气氛,再次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的手段,竟然能直通天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