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圣院庇护!

    圣院內。
    与外界那诡异绝伦的恐慌不同,这片由歷代圣人浩然才气覆盖下的净土,仿佛自成一界,隔绝了所有异常。
    整个临安府,乃至千里之外,都在上演的诡异场景,唯有这圣院中三千余名考生,安然无恙。
    翌日,天光乍亮。
    “鐺!”
    钟声再度响起,也宣告著本次乡试结束。
    三场鏖战,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此刻钟声响起,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鬆弛,考生们一个个如释重负。
    有人瘫坐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也不想动,有人则开始默默收拾考篮,面露期盼。
    不多时,主考官陈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科乡试已毕,诸生辛苦。榜单將於三至七日內张贴,届时自有分晓。”
    “一炷香后,圣院大门开启,诸生可自行离去,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考生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走出號舍,匯聚在甬道之上。
    压抑了几日的交谈声,瞬间爆发开来。
    “总算是考完了!再考一天,我人都要没了!”
    “谁说不是呢!这三场下来,比下地干三个月活还累!”
    “哎,不知此番结果如何,但求能有个善果,不负三载寒窗。”
    自强社的生员们,也很快在院中一处空地上集结起来。
    周芜最后一个到,一见到被其他人围在中心卢璘,整个人激动得无以復加。
    “琢之!你简直是神了!”
    “第二场常平仓的策论,我下笔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平日里在半亩园讲的那些东西!什么弹性定价,什么政企协同,什么监管!我写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周芜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止不住地附和。
    “没错没错!我当时看到题目也有些懵,可一想到琢之讲过的內容,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何止是思路!咱们还有交易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著呢!我直接把交易监的运作模式套进去,稍微改了改,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篇文章,我要是拿不到一个『上上』的评价,都觉得对不起琢之平日里的教导!”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看向卢璘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黄观和陆恆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上带著笑意。
    光是这第二场策论,自强社的眾人,就已经领先了其他考生不知多少。
    琢之,这是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拉高了整个自强社的中举机率啊!
    卢璘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经过粮价一事,现在留下的都能算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能有更多人中举,自强社自然更能壮大。
    就在眾人相谈甚欢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门开了!圣院大门开了!”
    喧闹的院中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在缓缓打开的圣院大门。
    黄观闻言,大手一挥。
    “走走走!咱们也出去!先回去好好休整一番,等放榜之后,咱们半亩园再大肆庆贺!”
    “走!”
    眾人齐声应和,浩浩荡荡地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可一行人刚朝大门方向走了没几步,一阵阵悽厉的惊呼惨叫,便从门口处猛地传来。
    “我的脚!”
    “我的身体怎么了!”
    “爹娘.......”
    “啊!別出圣院!千万別出圣院!”
    “救命!外面有鬼!”
    叫喊声中满是恐慌和绝望。
    正准备迈步的自强社眾人,齐齐一愣,停下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陆恆,距离大门最近,伸长脖子朝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陆恆瞳孔骤缩,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此生最为诡异恐怖的景象。
    圣院大门之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第一批衝出大门的考生,此刻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身体正从脚底开始,一寸寸地向上蔓延,化作虚无縹緲的白光,变得半透明。
    有的人,虚化的白光刚刚没过脚踝。
    而跑在最前面的几人,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只剩下一个惊恐万状的头颅,还保持著实体!
    如同蜡烛烧尽一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恆喃喃自语,浑身冰冷。
    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衝出去的考生,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想往回挤。
    而外面的考生,则想衝进来。
    大门口瞬间乱作一团,人挤人,人踩人,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
    所有还未出门的考生,全都死死地堵在门內,脸上血色尽失,根本不敢再踏出半步。
    圣院大门,此刻成了一道生死之界。
    门內,是安然无恙的人间。
    门外,是化作虚无的鬼蜮。
    “陆恆?怎么了?”
    后面的黄观等人见陆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凑了上去。
    当他们看清门口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懵了。
    周芜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观更是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卢璘也看到了圣院大门外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主考官陈大人与几位同考官,在差役的护卫下,快步来到了混乱的大门口。
    看著眼前这混乱不堪的景象,陈大人一言不发,默默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嘆息。
    一名刚刚目睹了同窗化光的考生,精神彻底崩溃,远远地朝著陈大人哭嚎:
    “大人!大人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救救我爹娘吧!”
    他刚刚亲眼看到,在门外焦急等候他数日的父母,在他即將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连一声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了。
    陈大人身旁,一名鬚髮皆白气质儒雅的同考官,看著眼前这悲惨的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再度睁开眼时,脸色凝重地缓缓开口:
    “本官...记起来了。”
    “十七年前,本官返乡途中,路过临安府,此地分明是一片断壁残垣,了无人烟的废墟....”
    “是何等存在,竟能抹去我等记忆,让临安府上百万人口这虚假的繁华中,浑噩了整整十七年!”
    此言一出,不只是崩溃的考生,就连卢璘都愣住了。
    废墟?
    十七年前的临安府,是废墟?
    那现在呢?
    虚假的繁荣,什么是虚假的繁荣?
    跟临安府地下埋的东西有关?
    其他几位同考官,也都是一般无二的反应,纷纷点头,脸上带著后怕。
    听到这番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卢璘脑海中轰然炸开。
    接著好像想到了什么,卢璘脸色骤变,猛然挤开人群朝大门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