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工程遇阻!

    全力备战秋闈的日子,过得飞快。
    半亩园內,日升月落,书声不绝。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半亩园的院中,秋风萧瑟,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卢璘刚在石桌上铺开宣纸,写下一篇文章的题目,还没来得及落笔,院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黄观一脸兴奋,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先到了。
    “琢之!琢之!时间確定了”
    卢璘放下笔,看向黄观。
    “考期定了!乡试的考期定了!”
    “就在十一月初八!”
    十一月初八。
    算算日子,只剩下七天了。
    卢璘略微思索,开口道:
    “景明,回头告诉社里所有准备参加秋闈的兄弟,最后七日,不必再死记硬背。”
    “以调养心神为主,温故而知新即可。”
    “另外,这几日的饮食,让厨房多做些清淡滋补的,切忌油腻。”
    “我明白了!”黄观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去传话。
    可前脚刚迈出院门,后脚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正是胡一刀。
    黄观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听见胡一刀急匆匆地说了声“得罪”,便绕过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卢璘看胡一刀满脸愁容的样子,眉头微皱。
    这段时日,胡一刀来得很勤。
    运河码头的项目动工后,大小事务,都会亲自过来匯报进度。
    从地基勘探,到物料採买,再到人力调配,事无巨细。
    只是前几次来,胡一刀都是红光满面,走路带风,嗓门洪亮得能把房顶掀了,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老子马上要发大財的兴奋劲。
    可今天,却是一脸愁容,脚步沉重。
    “卢案首...”
    胡一刀走到卢璘跟前,张了张嘴,最后嘆了口气。
    “出事了。”
    “工程队的兄弟们,在打地基的时候,遇上怪事了!”
    “有十几处地方,邪了门了!那地跟铁打的一样,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挖不下去!”
    胡一刀越说越是火大,一拳砸在石桌上。
    “这眼看著就要入冬了,要是耽误了工期,江面一封冻,咱们这活儿就得停大半!”
    “咱们招商的摊子都已经铺开了,不少商户连定金都交了!到时候要是不能按时把码头和铺子建好,咱们『四海通济』的招牌,可就砸了!”
    “晚一天,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啊!”
    卢璘静静地听著。
    运河码头的地质情况,在项目开始前,就派人做过详细的勘察,甚至卢璘亲自去现场看过几次。
    那片滩涂虽然多是淤泥,但下方都有坚实的岩层,按照图纸施工,绝不应该出现挖不动的情况。
    这事情,確实透著古怪。
    而且,这关乎整个运河地產项目的根基,不容有失。
    “走。”
    卢璘站起身,將桌上的纸笔收好。
    “带我去现场看看。”
    ……
    半个时辰后,运河江岸。
    原本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此刻却有几处地方诡异地停了下来。
    上百名赤著膀子的工程队汉子,围在几处打了一半的地基坑旁,一个个愁眉苦脸,议论纷纷。
    卢璘和胡一刀赶到时,一名负责现场的工头立刻迎了上来。
    “卢案首,二当家,就是这儿!你们看!”
    他指著不远处一个刚挖了不到半人深的基坑。
    “从昨天下午开始,挖到这儿,就再也下不去了!镐头砸上去,就跟砸在精铁上一样,火星子直冒,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我们试了各种法子,连水淹火烧都用了,屁用没有!”
    卢璘走到基坑边,蹲下身,伸手探入坑底。
    触手之处,並非岩石的粗糙,也不是泥土的鬆软,而是一种奇特的,介於玉石与金属之间的质感,坚硬冰冷。
    “一共有多少处这样的地方?”卢璘站起身,开口问道。
    “回卢案首,一共是十六处!”
    工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在地上铺开,指著上面用硃笔圈出的红点。
    “这十六处,全都分布在主码头和第一排商铺的承重桩位上,一个都绕不开!”
    “要是这几个桩子打不下去,整个地基都不稳,后面的活儿,全都没法干!”
    胡一刀看著图纸上那十六个刺眼的红圈,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一把抓过工头的衣领,红著眼珠子低吼。
    “之前勘探的时候,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查出来!”
    工头被嚇得一哆嗦,哭丧著脸解释:“二当家,冤枉啊!勘探的时候,弟兄们用探杆一寸一寸都试过了,下面明明就是青石硬底,谁能想到会冒出这种鬼东西!”
    卢璘拍了拍胡一刀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胡一刀也明白这个道理,鬆开手,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停在卢璘面前,满脸纠结。
    “卢案首,你看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要是绕开这十六个点,整个图纸都要重新设计,再上报衙门审批,重新勘探定址.....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耽误一两个月!这时间、人力、银子,咱们都耗不起啊!”
    “可要是不绕开.....这地,它就跟长了牙似的,根本不让咱们动啊!”
    ............
    卢璘看著图纸上那十六个红圈,又看了看胡一刀那张快要滴出水的黑脸,缓缓开口。
    “二当家,让兄弟们都先停下来吧。”
    胡一刀一愣,急了:“停下来?卢案首,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停一天就是一天的银子!这上千號人张嘴要吃饭,还有那些交了定金的商户....”
    “工钱照发,一日不少。”
    卢璘打断了他:“不仅工钱照发,这几日,让厨房加餐,好酒好肉管够。就说天冷了,我请兄弟们暖暖身子。”
    胡一刀彻底蒙了。
    这叫什么事?
    活干不下去,不想法子解决,反而还好吃好喝地供著?
    卢璘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行动工,只会折损人力机具,毫无用处。这十六个点,绝非寻常岩石。”
    十六个点,不多不少,精准地分布在整个码头最关键的承重位置上。
    这更像是一种人为布下的阵法,而非地质上的巧合。
    强行施工肯定不行。
    这十六个点透著一股邪门的气息,硬来只会出事。
    可临安府建城数百年,若真有什么古怪,史书府志上为何不见半点记载?
    就算有,歷经数百年风雨,江水冲刷,又岂能坚硬如初,连镐头都砸不出一个白点?
    见胡一刀还是一脸的纠结不甘,卢璘继续安抚道:“二当家,你先去安抚兄弟们的情绪,告诉他们,出了点小问题,很正常,权当是带薪休假。我去查查根源。”
    胡一刀看著卢璘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那股子火气,也不知怎么的就灭了大半。
    是啊,自己急有什么用?
    天塌下来,有卢案首顶著。
    “行!”胡一刀一跺脚,也算是认了。
    “就听卢案首的!我这就去安排!不过,您可得快点,咱们这摊子,可经不起耗啊!”
    卢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便朝著半亩园的方向走去。
    心里却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十六个点,让他隱隱想起了一些只在杂书怪谈中看过的东西。
    阵法?龙脉?还是某种古代的镇物?
    不管是什么,都绝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