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消失的记忆!

    立完了桩,卢璘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將木锤交给旁人,转身踏上了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木台。
    江风猎猎,旌旗招展,官民齐聚。
    卢璘一席儒袍,立於高台之上,身形笔挺。
    抬起手,遥遥指向那片刚刚打下第一根地基的土地,朗声开口:
    “诸位父老、商绅、力工、船户!”
    一句话,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卢璘身上。
    “今日这根桩砸下去,你们的饭碗、钱袋、子孙的活路,都活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被邀请来的米商布行、茶盐牙郎们,更是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
    人的名,树的影,卢璘点石成金的手段,临安府百姓们商户们大多都见识过。
    因此,听到卢璘和漕帮有新的合作,大家才会这么给面子。
    卢璘环视全场,继续开口。
    “三个月后,泊位即成!”
    “届时,所有船入港,税减两成!今日,谁在此地立契建仓,谁就能抢下这码头的头排旺铺!”
    此言一出,商户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减税两成!
    这可是实打实的银子!
    卢璘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
    “一年之后,市舶司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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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不经此港的货物,一律加倍徵税!到那时,你们手里的货,便能比別家足足便宜三成!”
    如果说刚才还是惊喜,现在,所有商户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便宜三成!
    这意味著,他们將彻底垄断整个江南道的货物定价权!
    卢璘看著台下眾人狂热的反应,话锋一转:
    “三年之后....”
    “到那时,谁手里握著这码头的股契,便是躺在家里睡大觉,都能听见铜板叮叮噹噹落进口袋的响动!”
    寂静。
    寂静之后,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轰!”
    无数人涨红了脸,奋力地挥舞著手臂,嘶吼著,吶喊著,要將整个天都给掀翻过来!
    ...........
    江岸之上,欢呼声如山崩海啸,几欲將天穹掀翻。
    而江南道交易监內,却气氛有些怪异。
    包括萧敏之在內,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光看著薄房老许。
    废墟?
    开什么玩笑!
    临安府乃江南首府,自大夏开朝以来,便是天下有名的富庶繁华之地,何曾有过废墟一说?
    被眾人盯著,老许也有些懵,难不成真的是自己上了年纪,记差了不成?
    可想了一圈,老许还是觉得不对劲,自己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再一次开口反驳: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十七年前!老夫跟著时任户部左侍郎的刘大人,一同来的临安府!岂能有错!”
    老许梗著脖子,面红耳赤,越说越激动:
    “那时候,临安府刚刚经歷大战,放眼望去,遍地残垣断壁,哪有今日这般景象!”
    “刘大人心繫江南文脉,不忍其就此断绝,特意从京都圣院请来一件文脉圣物,就埋在这江岸之下,用以镇压临安府城的文运!”
    “此事乃是刘大人亲手所为,老夫就在一旁看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错!”
    一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让屋里的人都有些动摇。
    可另一名同行的老吏还是觉得荒谬,从隨身的包裹里翻了翻,掏出一本册子。
    “老许,你怕是真的老糊涂了。”
    “来之前,我特意去交易监的藏书阁,找了本《临安府志》来看。”
    说著,將府志翻开,拍在桌上。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临安府近百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別说大战,就连稍微大点的天灾人祸都没有记载!”
    “是啊!”
    另一个老吏也跟著附和: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如你所言,十七年前这里是一片废墟,那这满城的亭台楼阁,百万的人烟,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十七年,从废墟到江南第一雄城?这等功绩,史书上为何不见片言只语?负责重建的官员,怕是早就封侯拜相,名垂青史了!”
    “这....”
    老许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问题出在哪里?
    自己明明记得,那场大战波及了整个江南道,惨烈无比,临安府更是首当其衝,几乎被夷为平地。
    他当时跟著刘大人南下,就是为了主持江南道的重建事宜。
    可....
    可要让他回忆起那场大战的名字,对手是谁,为何而战……
    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凭空挖走了一块。
    “不对!”
    老许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疯,也不顾什么体面了,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同僚,疯了似的往窗边拖。
    “你们不信!你们都跟我来看!”
    眾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到了窗前。
    老许指著窗外对面的江岸。
    “看见没有!就是那里!”
    “刘大人带来的那件文脉圣物,就埋在那下面!”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刘大人说,此物乃圣人手植之槐木心,有定鼎文运之神效,埋於江畔,可保临安府文风昌盛,三百年不衰!”
    “我不会记错的!绝对不会!”
    窗外,江风呼啸,万民欢腾。
    窗內,一眾户部老吏看著状若疯魔的老许,面面相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其中一人看著老许激动得近乎扭曲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了一句:
    “老许....你说的那个...刘大人,是哪个刘大人?”
    “我在户部当值这么多年,怎么不记得哪一任户部左侍郎姓刘?”
    老许一愣。
    是啊。
    哪个刘大人?
    户部左侍郎....刘...刘什么来著?
    一个无比熟悉,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此刻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浓雾笼罩,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到这里,老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明明什么都记得。
    记得十七年前的废墟,记得那件槐木心圣物,记得埋下的位置。
    可偏偏想不起来,那场將临安府化为废墟的,到底是什么大战。
    也想不起来,那个带著他亲手埋下圣物的,究竟是哪一位刘大人。
    老许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