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清河交易监?

    人群中,胡一刀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得意,引著卢璘等人径直走向了最上首的主桌。
    “各位大人,卢总办,请上座!”
    待眾人落座,胡一刀作为东道主,端起酒杯,走到了大堂中央。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今日,我胡某能请来临安府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第一杯酒,胡某要感谢康大人、秦大人,还有在座的各位官老爷!是你们宵衣旰食,才换来我临安府的安寧!”
    说著,一饮而尽。
    接著,又满上一杯:
    “这第二杯酒,要敬在座的各位商场上的朋友!大家和气生財,共同富贵!”
    又是满饮一杯。
    最后,胡一刀的视线,郑重地落在了卢璘身上:
    “这第三杯酒,也是最重要的一杯酒!胡某要代表我漕帮上下数千兄弟,代表这临安府千千万万的百姓,敬卢案首!”
    “没有卢案首创立交易监,平抑粮价,活人无数,也没有我漕帮的今天!”
    胡一刀这番话,捧得不可谓不高,把卢璘放在了最后。
    在场的宾客却没人觉得怪。
    尤其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更是清楚胡一刀把卢璘捧这么高的原因。
    这些天,漕帮可不是没有动作,胡一刀已经將江岸边的滩涂,尽数承包了下来,听说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而这背后十有八九,还是那位卢总办的手笔。
    卢璘点石成金的手段,大家可都是亲眼见识到了。
    这让不少人心里都活泛了起来,寻思著有没有机会,也能参与进去,分一杯羹。
    胡一刀一番话说完,宴会正式开始。
    一时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秦有德和康承民的桌前,前来敬酒的官员和商户络绎不绝。
    而卢璘这一桌,更是水泄不通。
    “卢总办,下官敬您一杯!”
    “卢案首,久仰大名,小人是城东做绸缎生意的……”
    “卢案首,陆协理,黄社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卢璘来者不拒,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应对自如。
    同时,也不忘將身边的黄观和陆恆介绍给眾人。
    “这位是黄观,景明兄,我自强社的顶樑柱。”
    “这位是陆恆,朗行,如今是交易监的协理督办,诸位以后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多著呢。”
    ............
    几轮车轮战下来,饶是卢璘酒量不错,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正准备寻个由头,暂避锋芒,却见一位转运司的官员,又领著一人走了过来。
    卢璘刚想开口婉拒,转运司的官员已经抢先一步,满脸堆笑地开口:
    “卢案首,这位是杨大人,他这杯酒,您可一定要喝!”
    卢璘闻言有些意外,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杨大人马上就要赴任清河县,出任县尊了!”
    这是接过吴井元的位置,出任清河县尊了?
    卢璘笑著站起身,举起酒杯,对著那位杨大人一敬。
    “原来是杨大人,失敬。”
    “为一方父母,造福百姓,卢某敬大人一杯。”
    姓杨的县尊,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儒雅,闻言连忙回敬。
    “不敢当,不敢当。卢案首才是真正为国为民,下官此去清河,还望能效仿卢案首一二,为百姓做些实事。”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杨大人却没有立刻离去,反而凑近了些:
    “卢案首,下官有一事请教,不知..咱们清河县,可否也效仿临安府,弄一个交易监?”
    不等卢璘回答,杨大人又补充了一句:
    “听闻卢案首的父母,如今还留清河县。不若....就请令尊出山,来坐镇这清河交易监,如何?”
    卢璘听后,脸上仍旧笑意温和,不过却轻轻摇头:
    “杨大人心繫百姓,卢某佩服。”
    “不过家父年迈,只愿在乡间颐养天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委婉地拒绝了。
    “至於清河交易监...”
    卢璘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朝廷章程未定,江南道都漕交易监亦是摸索前行。贸然在各县推行,恐生弊端。”
    “不如等圣上旨意明晰,章程完备之后,大人再与临安交易监共商细则,如何?”
    共商细则。
    四个字,就是最好的拖字诀。
    杨大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没想到卢璘年纪轻轻,打起官腔来却如此老道,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但他显然不愿就此放弃。
    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卢案首说的是,是下官考虑不周。”
    杨大人立刻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不过,下官也是想儘快为清河百姓谋些福祉。令尊既然不便,那柳老爷呢?”
    “下官久闻清河柳老爷大名,亦是举人出身,学问渊博,虽未出仕,但想来操持这等事务,必是游刃有余的。”
    杨大人自以为这步棋走得极妙。
    谁不知道卢璘出身寒微,是得了柳家的资助,才有了今日?
    让你爹出山你不肯,让柳老爷出山,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既是还了人情,又能卖我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卢璘闻言,摇头淡笑:
    “杨大人有所不知。”
    “柳老爷性子慵懒,最喜安逸。否则以他的学问,又岂会至今不仕?”
    “这等劳心费神的差事,他老人家怕是未必乐意。”
    杨大人哪能听不出了卢璘的意思啊,脸色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乾笑两声:
    “是....是下官唐突了!唐突了!””
    说完,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身离去。
    看著杨大人离去的背影,一旁的陆恆才凑过来:
    “琢之,这位杨大人,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卢璘笑了笑,没有说话。
    何止是心急。
    简直是吃相太难看了。
    交易监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这本是人之常情。
    但这位杨大人,错就错在,想借著自己的名头,把自己捆绑上他的利益阵营。
    请老爹出山?
    请柳老爷出山?
    打著为民做事的旗號,想的却是借自己的名头,把交易监这只会下金蛋的鸡抢到自己窝里去。
    话里话外,还不住地点著,自己是清河县的父母官。
    你爹娘,可都还在清河县呢。
    表面上是提醒,暗地里也有拿捏和要挟。
    看来,是时候把爹娘接到临安府来了。
    如今临安府基业已成,羽翼渐丰,总比把软肋放在別人手里,时时受制於人要强得多。
    为了利益鋌而走险的人太多了,谁知道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