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少爷辞行

    看到卢璘还有心思开玩笑,李氏的担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她本就是个嘴碎的性子,心才刚安定下来,那张嘴就又开始閒不住了。
    刚放下筷子,就忍不住抱怨:
    “你说这圣上也是,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不能让我儿子安安心心考个试吗?”
    “怎么偏偏赶在明年,又整出这么多么蛾子。”
    换做平时,卢厚肯定不敢让李氏在背后议论圣上。
    可这会儿是在自己家里,又刚听了科举的难处,心里也跟著堵得慌。
    再加上心里一直对圣上只赏赐自家婆娘,没赏赐自己有些不平衡。
    卢厚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圣上这事,办得是有些拧不清。”
    “就说赏赐这事吧。”
    “咱们在京都的时候,他不赏。”
    “偏偏等咱们千里迢迢地回了清河县,才把圣旨送来。”
    “再说了,赏你一个三品誥命夫人算怎么回事?”
    “我作为一家之主,半点赏赐没有,真是....”
    卢厚话还没说完,李氏嘖嘖嘖地笑了起来,给了卢厚一个大大的白眼。
    “哟,还怪上圣上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没给你赏赐,心里不舒坦了?”
    “小心眼。”
    她转头对著卢璘,一副告状的语气。
    “璘哥儿,你瞧瞧。”
    “你爹这人,可会记事了。”
    “这事啊,他指定得在心里念叨好几年,你信不信?”
    郑寧一直竖著耳朵听著,听到这里,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跟著跳了一下。
    “哼!”
    小女娃冷哼一声,目光直直地望向卢厚。
    “就你也想当三品荣禄大夫?”
    “做梦去吧!”
    说完,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饭桌上,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卢家眾人。
    卢厚也傻眼了,举著筷子,愣在原地。
    “我....我这是哪句话说错了?”
    卢璘则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转过头,笑了笑,轻声安抚自家老爹:
    “爹,没事。”
    “这丫头应该是和圣上沾亲带故。”
    “以后,別当著她的面嘀咕圣上就成了。”
    卢厚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闷闷地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
    翌日。
    卢璘刚结束晨练,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少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上背著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
    卢璘看著少爷这身行头,有些意外。
    “你这是去哪?”
    少爷一看到卢璘,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璘哥儿,你才刚回来,我就要走了,我捨不得你啊。”
    中气十足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给喊了出来。
    准备去铺子开张的卢厚,早早起来收拾的李氏,还有上了年龄觉少的夫子,连带著刚起身的小石头和郑寧,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少爷看到郑寧这个陌生小女娃,到嘴边的哭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重重地嘆了口气:
    “还不是我爷!”
    “给我爹写了封信,说我在家天天啥事不干,游手好閒,非得把我弄到镇北城去。”
    说著说著,声音越发悲戚:
    “璘哥儿,你说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我到底是不是柳家独苗啊?这可是镇北城啊,真正的战场啊,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我们柳家可就真绝后了,我爷他就一点也不怕吗?”
    卢璘看著少爷这副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绝后倒是不至於。”
    “说不定老爷和夫人正准备给你添个弟弟妹妹呢。”
    即便知道少爷要上镇北城,可卢璘是一点担心没有。
    柳阁老怎么可能真让自家独苗去冒险呢。
    有庞將军坐镇镇北城,多半是柳阁老看到了少爷拳脚上的天赋,想让他去军中歷练一番,磨磨性子。
    少爷一听,眼睛瞪得老大了,看著样子,真信了几分,脸上的表情更难过了。
    一旁的沈夫子捋著鬍鬚,笑而不语。
    柳阁老让柳权去镇北城的事,他早就知晓。
    见少爷真要哭出来了,沈夫子才笑著开口解释。
    “权哥儿,你爷爷这是为你好。”
    “圣上准备大力推行演武堂,以前只是搭了个架子,这次怕是要动真格了。”
    “不止是你,我沈家那些没有读书天赋的子弟,也都奉命加入了各地的演武堂。”
    少爷听得一知半解,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卢璘却在飞快地消化著夫子话里的信息。
    又是龙虎榜,又是大力推行演武堂。
    圣上这一连串的动作,未免太过频繁。
    大夏,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李氏听完夫子的解释,这才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回头就瞪了卢璘一眼,不满璘哥儿拿老爷夫人开玩笑开玩笑。
    “你看看人家夫子,再听听你说的,像什么话。”
    少爷难得见卢璘被李氏数落,心里那点离愁別绪顿时散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就是!”
    “对了,璘哥儿,我爷在信里还问了,你答应给他写的那首诗,写好了没有?”
    “写好了我这次正好顺道带过去。”
    说完,少爷话锋一转,笑嘻嘻地凑到卢璘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咱们可是穿一条开襠裤长大的兄弟,你就没想过也送少爷我一首?”
    卢璘闻言,满头黑线。
    从柳阁老,到老爷,再到少爷。
    这柳家祖孙三代,怎么都一个德行。
    沈夫子一听少爷的提议,也来了兴趣,略带期待地看向卢璘。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郑寧,此刻也悄悄竖起了耳朵,目光落在了卢璘身上。
    李氏和卢厚对视一眼,都从两人眼中看到了期待。
    他俩不懂虽然分不清诗词好坏。
    但只要是璘哥儿写的,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诗。
    更何况,李氏可还记著呢。
    之前从京都回来时,就听夫人说,璘哥儿写的诗,在京都可值钱了,一字千金都不止。
    “写,必须写!”
    李氏一拍手,比谁都积极。
    “少爷都要上战场保家卫国了,璘哥儿你怎么也得写一首。”
    一时间,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卢璘身上。
    李氏都发话了,卢璘也不得不听,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小石头。”
    “去屋里,把笔墨纸砚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