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书圣!

    天空之上,百圣虚影横贯天际,神威浩荡。
    一道道伟岸的身影,在接受了卢璘一揖之后,光芒缓缓黯淡,隨时都会消散於天地之间。
    钦天监广场上,数十万百姓与官员,都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然而,就在百圣虚影即將彻底消散之际。
    其中一尊最为飘逸洒脱的圣影,竟突然顿住了。
    停下了消散的趋势,原本模糊的面容,好像清晰了一瞬。
    而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尊圣影缓缓转头。
    圣院所在的凉棚內,有儒生认出了那尊虚影的身份,失声惊呼:
    “是书圣!”
    “书圣为何停下了?”
    书圣,文道百圣之一,一手书法通神,传闻其字可镇山河,压鬼神。
    为何诸圣皆散,唯独书圣留了下来?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那尊顶天立地的书圣虚影,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蕴含了日月星辰的眼眸,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广场一角。
    眾人顺著书圣虚影的目光望去,竟是西域使团所在的区域。
    全场譁然。
    为何书圣还要看向佛门眾人?
    王晋见状眉头紧紧蹙起,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高台之上,卢璘也顺著书圣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书圣虚影的嘴唇无声开合。
    一个字。
    镇!
    没有声音发出。
    但口型,以及那股瞬间席捲天地的肃杀之意,所有人都能理解。
    浩瀚无匹的才气自虚影身上轰然爆发,於半空中凝结成一道道璀璨的金色文字。
    文字首尾相连,交织成锁,化作一条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圣言锁链。
    锁链横空,带著镇压一切的无上威严,朝著西域使团所在的凉棚,悍然射去!
    “这是圣人的言出法隨!”
    钦天监主楼之上,王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书圣为何要对佛门出手?”
    “难道……”
    王晋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这一刻,不止是王晋。
    御座之上的昭寧帝,身旁的宴居,满朝文武,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斗法。
    这是儒道圣人,对佛门发起的直接攻击!
    西域使团所在的凉棚內,早已乱作一团。
    佛门诸僧看著那道仿佛要將天穹都撕裂的圣言锁链,一个个面无人色,心神剧震。
    “大夏圣人为何对我等出手!”
    惊恐的质问声中,一名地位颇高的高僧,下意识地望向了凉棚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身形枯槁,看上去隨时都会圆寂的老和尚。
    他从始至终都闭著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这看上去不起眼的老和尚,正是此次西域使团的金身罗汉,迦楼罗。
    大夏圣人出手,难道……是因为尊者大人吗?
    就在这名高僧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
    圣言锁链已经携著万钧雷霆之势,破空而至。
    目標直指那位枯坐不动的老僧,迦楼罗!
    千钧一髮之际,迦楼罗紧闭了许久的眼眸,倏然睁开。
    他缓缓起身,下一刻,道道璀璨的佛光自脑后轰然亮起,宛如一轮金色大日。
    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自他周身浮现,环绕飞舞。
    那身枯槁的皮肤,在佛光的映照下,迅速染上了一层金色。
    金身罗汉,法身已成!
    迦楼罗双手合十,口诵真言,身后那轮金色大日骤然暴涨,迎上了横贯天际的圣言锁链。
    锁链与佛光碰撞的剎那,整个世界骤然失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广场上无数桌案、凉棚,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
    圣言锁链光芒一黯,其上流转的金色文字,一个接著一个崩碎。
    而迦楼罗脑后的金色大日,同样寸寸碎裂。
    最终,锁链彻底消散。
    天空中那尊书圣虚影,化作漫天光点,彻底不见。
    高台之下。
    迦楼罗身形剧震,猛地后退数步,泛著金光的脸庞骤然一白。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地,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坏金身,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圣人一击,恐怖如斯!
    ............
    圣言锁链与佛光一击碰撞结束,但余波仍在。
    无数桌案化作齏粉,凉棚被撕扯成碎片,一片狼藉。
    西域使团所在的区域,更是满目疮痍。
    “岂有此理!”
    一名西域使团的佛门高僧从废墟中狼狈地爬起,指著钦天监主楼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怒:
    “这便是大夏的待客之道吗!”
    “圣人无故出手,与偷袭何异!”
    “我西域诸国远道而来,为圣上贺寿,却遭此大辱,大夏朝廷,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
    是啊!
    圣人虚影为何无故对西域使团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皇室凉棚所在。
    御座之上,珠帘之后,昭寧帝见状传出一声轻笑,看了一眼文武百官所在的区域。
    负责接待对外交涉的鸿臚寺卿崔彦见状,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乱的官袍,快步走出,站到了阵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御座的方向,確认了昭寧帝的意思后。
    鸿臚寺卿崔彦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扫过西域代表:
    “书圣乃我大夏先贤,其意志横贯古今,非人力所能揣度,更非朝廷所能號令。”
    一句话,便將朝廷的责任撇得乾乾净净。
    佛门高僧正欲反驳,崔彦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不过!”
    “书圣虽非因我大夏之意出手,但其出手之因,想来诸位心中有数。”
    “若非尔等心怀叵测,暗藏杀机,又怎会引得圣人震怒,降下神罚?”
    一句话,问得那名高僧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鸿臚寺卿心中冷笑。
    书圣虚影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儒道在天地间留下的烙印。
    它之所以会出手,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感应到了杀机。
    这群禿驴,嘴上慈悲,心里却藏著刀子。
    崔彦的声音愈发鏗鏘有力,体现出泱泱大国的气度:
    “我大夏,素来以礼待人。”
    “对待朋友,我们有好酒。”
    “但对待心怀不轨的豺狼,我们……也有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