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论道!

    另一边
    会同馆,海晏居內。
    卢璘一家是上午时分抵达的会同馆。
    下午,沈夫子与王晋便找上了门。
    沈春芳看著眼前安然无恙的卢璘,悬著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著卢璘,虽清瘦了些,但眉宇间的神采却未曾消减,反而多了一分沉稳,一点也看不出经歷牢狱之灾后的颓废。
    见卢璘安然无恙后,夫子才说起了来意:
    “璘哥儿,这次圣上召你进京,最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关於和西域使团论道.....”
    ...........
    半个小时后,卢璘才从夫子和师伯口中得知了进京面圣的始末。
    原来是日讲之时,师伯在圣上面前力荐自己和西域使团论道以及关於临安府才气被截取一事。
    听完两人的解释事情始末后,卢璘没有急著表態。
    只是在心里对於王师伯这位大儒对大夏朝的影响力又拔高了几分。
    连圣上的意见都能左右!
    这就是大儒之境吗?
    沈春芳见卢璘沉吟,还以为被论道一事带来的压力而过於紧张,温声开口道:
    “关於和西域使团论道一事,你不要有压力。”
    “就正常发挥便可。”
    卢璘闻言点头,神色如常,心里则继续思索。
    也不知这一世的佛门与前世的佛门有什么不同。
    夫子嘴上说著不要有压力,但事关大夏读书人的顏面,肯定还是不希望看到自己败下阵来。
    真要输得难看,王师伯在圣上面前力荐自己也成了笑话。
    沈春芳见卢璘神情平静,继续开口道:
    “不过,既然应下了此事,便需全力以赴。”
    “这会同馆的书房內,也备有一些关於西域诸国与佛门的史料典籍。”
    “论道还有几日,你可以多翻翻,做到心中有数。”
    一旁的王晋却笑著开了口,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
    “输了无妨。”
    “可若是贏了,记得把咱们心学的招牌,给狠狠地打出去。”
    “不能白来京都一趟。”
    接著,话锋一转。
    “还有,此事也关乎你的科举一事。”
    “若是真能在此次论道中,胜过佛门,为我大夏读书人挣回顏面。”
    “说不定圣上龙顏大悦之下,会为你另开恩科。”
    “到那时,院试府试,便都不会耽误了。”
    几人的谈话,並未刻意避著屋內的卢厚与李氏。
    李氏本就因为儿子刚从牢里出来而心神不寧,此刻听到又要去和什么番邦之人打交道,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个乡野妇人,哪懂什么叫论道啊。
    不过也听出了沈夫子的意思,璘哥儿,这和与人吵架啊。
    而且还是西域人!
    就不能安生读书吗?
    一念及此,李氏忍不住开口:
    “夫子,这皇城根脚下,有那么多厉害的读书人。”
    “怎么偏要让我家璘哥儿去啊!”
    沈春芳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温和。
    “大娘,您不必担心,此事只是恰逢其会,让卢璘去,也是圣上的意思。”
    “不存在危险!”
    王晋也笑著调侃道:
    “是啊,璘哥儿他娘,你就放宽心。”
    “再说了,他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童生,就算是输了,也不丟人。”
    李氏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但也知道夫子是儿子的老师,是真心疼爱璘哥儿的,定然不会害他。
    沈夫子与王晋又交代了几句,见事情已说清楚,便准备起身离去。
    临走前,王晋从袖中取出《圣策九字》原稿,將书稿交还到卢璘手中。
    至於当初留给卢璘,用以防身脱困的后手,则没有收回。
    ............
    夫子与王师伯离去后,卢璘本想继续看书,顺便了解一下西域诸国的史料。
    却听到卢厚肚中传来一阵咕咕响,李氏见状瞪了卢厚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兜里还有几个饼子。”
    卢厚老脸一红,正准备去拿饼子,却看到卢璘转过身,笑著开口:
    “爹,別吃饼子了,咱们也去尝尝京都的吃食。”
    说完,卢璘率先走出门外,和守在门外的馆役提出用餐的要求。
    接著,在馆役的引领下,卢璘一家三口从海晏居走出,一路穿廊过院。
    不多时,几人在一座殿堂前停下。
    殿门之上,悬著一块黑漆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共星堂。
    卢璘的目光在牌匾上停留了一瞬。
    《礼记》有云,以星象分诸侯。
    此处取名共星堂,取自天子与诸邦共食,如星辰列序之意,看来是专门用来招待各路封疆大吏吃饭的地方。
    馆役上前,推开门,带著卢璘一家走了进去。
    明明是饭点,堂內却几乎看不到人影。
    只有远处靠窗的位置,坐著一桌客人。
    卢璘领著爹娘往里走,路过那一桌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姿態閒適,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其余几人皆是隨从打扮,垂手侍立,气息沉稳。
    那位年轻公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卢璘的视线,回过头来,和卢璘目光短暂交匯。
    年轻公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卢璘则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领著爹娘在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坐下。
    很快,便有另一名馆役上前,轻声询问了几人的忌口,隨后便躬身退下,去安排吃食。
    等待的间隙,李氏看著这比柳府还气派的厅堂,心里既紧张又自豪。
    听璘哥儿说,这可是招待大官的地方,连县太爷都没资格在这里吃饭。
    他和丈夫乡野草民,要不是生了个好儿子,这辈子哪有这个机会啊!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璘哥儿这几日还要去面圣呢!
    想到这,李氏忍不住凑到儿子身边,低声开口:
    “璘哥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著圣上啊?”
    卢璘闻言,笑了笑:
    “圣上日理万机,总要等她老人家抽出空来才行,咱们安心等著便是。”
    李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著儿子一脸淡然的模样,心里自豪感更盛。
    这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清河县的县太爷,只怕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宫面见圣上。
    可转念一想,李氏脸上自豪又变成了担忧。
    “璘哥儿,你说...那个高公公,他会不会把你那天在公堂上骂圣上的话,告诉圣上啊?”
    “这要是让圣上知道了,可咋办啊!”
    一旁的卢厚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瞪了妻子一眼。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没听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吗?”
    “当今圣上是天子,心胸还能没宰相大?自然不会把璘哥儿的气话放在心上。”
    卢璘听著爹娘的对话,摇头失笑,却没有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事,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远处,那名年轻公子正端著茶杯,悠然品茗,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后缓缓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他朝对著身后隨从低声吩咐道:
    “去问问浩然卫,临安府衙內发生的具体事情!”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