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刀下留人!

    府衙之外,围观人群,在听到择日问斩四个字后,彻底炸开了锅。
    “竟然是真的谋逆大罪。”
    “可惜了,这卢璘能写出《圣策九字》这等传世文章,没想到居然是这等结局。”
    一个身著锦缎长衫的学子摇头嘆息,发出一声物伤其类的感嘆。
    数日前,他和卢璘还曾是同一考场里的同儕。
    如今却马上要落得身首异处。
    旁边立刻有人发出嗤笑:
    “可惜什么?”
    “这等狂徒仗著自己有点天赋,公然写下反诗,简直是死有余辜。”
    “没错,视我大夏朝法度如无物,今日不死,他日高居庙堂之上,更加是大祸。”
    不远处,少爷听到问斩二字,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不是说璘哥儿绝不会有事的吗!
    一旁的卢厚,更是懵了,回过神之后,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卢厚爆出一声嘶吼,疯了一般朝著公堂衝去。
    “要砍我儿子的头,先砍了我的头!”
    “你们这群天杀啊!”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手中杀威棒交叉,死死將他拦在堂外。
    高堂之上,周砚见卢厚竟敢咆哮公堂,脸色愈发阴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令道。
    “衝撞公堂,咆哮朝廷命官,给本官乱棍打出!”
    “生死不论!”
    衙役闻言,眼中凶光一闪,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水火棍,正要朝卢厚身上挥去。
    这时,一道声音陡然响彻公堂。
    “住手!”
    堂上堂下,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个全身披著沉重的镣銬枷锁的卢璘身上。
    卢璘缓缓抬起头,身体猛地一抖,咔嚓声响起,身上一道道枷锁镣銬应声而断。
    高台上的周砚见状,一句大胆逆贼还没从口中说出。
    就看到卢璘目光笔直地射向自己,一字一句,声寒如铁。
    “鞭笞天下以奉一人,堵塞眾口以饰太平。”
    “这,便是尔等所谓的昭寧盛世吗?”
    卢璘心中清楚,说出这番话,便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但他不后悔。
    爹娘的性命悬於一线,功名、未来、甚至大夏读书人的身份,在这一刻,什么都比不上他们的安危。
    话音落下,全场骇然!
    围观的读书人听到卢璘这几句话,脑袋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疯了!
    此人一定是疯了!
    刚才那番话,字字诛心,简直是把当今女帝的脸皮狠狠扯下来,踩在脚底下,再用力的碾了碾!
    公然嘲讽圣上的功绩,指责当今圣上有眼无珠,粉饰太平!
    这天下,哪个皇帝能容得下这等狂徒!
    人群中,刚刚悠悠转醒的李氏,正好听到了儿子这番话。
    她眼前又是一黑,整颗心都凉透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连李氏一介妇人都知道,公然辱骂圣上是什么下场!
    少爷整个人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本以为他是怕的,没想到少爷整个人眼珠子放光!
    这才是璘哥儿啊!
    这才是他自己了解的璘哥儿啊!
    主位上,周砚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卢璘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此事若是传到京都,传到圣上耳中,自己这个主审官也难逃干係!
    “住嘴!”
    周砚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打断。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眾!”
    卢璘对他色厉內荏的咆哮置若罔闻,不气反笑,声音陡然拔高。
    “大夏太祖和至圣先师若是知道,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盛世吗?”
    “三百年江山,竟养不出一双明辨忠奸的眼!”
    卢璘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外那些震惊,恐惧,幸灾乐祸的读书人。
    “诸君且看!”
    “这朗朗乾坤,究竟是我卢璘谋逆,还是尔等眼瞎心盲!”
    周砚再也听不下去,他怕卢璘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让自己彻底万劫不復。
    他不想再给卢璘开口的机会了!
    “来人!”
    周砚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指著卢璘,声嘶力竭地咆哮:
    “咆哮公堂,罪无可恕!”
    “杀无赦!”
    一声令下,整个府衙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衙役们握紧了手中的杀威棒,带著一身煞气,一步步围向卢璘。
    所有人屏气凝神,目光注视著堂內的卢璘。
    然而,面对即將围上来的衙役们,卢璘却异常淡定。
    甚至还有閒心回过头,朝著爹娘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卢璘体內的才气已经在疯狂运转,尽数涌向袖中的一本古朴册子中。
    就在杀威棒即將落下的一瞬间。
    府衙之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刀下留人!”
    声音一传来,瞬间压过了堂上堂下的嘈杂。
    正要挥落的水火棍,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衙役们动作一僵,循声望去。
    堂外围观的人群,也下意识地转头。
    一行人,缓缓走进了临安府府衙。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著一袭朴素的青色总管常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队身穿玄青色儒袍的护卫。
    一个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佩著制式相同的长刀,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儒袍胸口处,写著“浩然”二字。
    临安府府衙內,稳坐在主位上的周砚见到来人后,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会是高公公亲自驾到?
    这可是当今圣上还未登基时,便一直侍奉在身边的御前总管!
    深得圣上信重。
    而跟在高公公身后的,更是直属於圣院的禁军部队浩然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