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生恶种啊!

    “爹啊!那可咋办啊!”
    一声哭嚎响起,三叔第一个反应过来,本就胆子小的三叔听到谋逆二字,嚇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了地上。
    “谋逆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我们啥都没干,怎么就要被牵连了啊!”
    三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又怕又恨。
    那小兔崽子在柳府吃香的喝辣的的,过好日子的时候,自己连根毛的好处都没沾到。
    这会一出事,这天大的祸事就要扣到自己头上!
    这上哪说理去啊!
    卢老爷子也回过神来,顿时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平日里黝黑的脸此刻白得嚇人,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璘哥儿.....他....他怎么会和谋逆扯上关係?”
    卢老爷子打死也想不明白。
    自己今天上午,还在村口大槐树下,跟乡亲们炫耀,说自家璘哥儿如何天纵奇才,十二岁就去府城考府试了。
    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怎么就成了谋逆的罪犯啊?
    而且还连累了这么一大家子。
    他一个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泥腿子,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几回,怎么就跟谋逆这种能杀全家的大罪扯上关係了呢。
    大娘哭嚎声更加尖锐:“哎哟我的天爷啊!”。
    “那个小畜生是乾的什么事啊!这是要把咱们一大家子都给害死啊!”
    “我就花了二房孝敬爹娘那点钱,別的好处我可一点没沾啊!”
    大伯心里也憋著火,心想老子还因为他挨了一顿板子呢。
    他抹了把脸,急忙解释道:“具体干了啥我也不知道,儿子赶到临安府的时候,就看到璘哥儿被衙役给抓走了,就听周围人议论,好像是...是写了什么反诗。”
    大伯当时哪敢多问啊。
    生怕自己跟卢璘的关係被旁人知道,当场就被一併抓进大牢里去。
    “我就说!我就说璘哥儿那小子打小就是个不安分的!”
    大娘听到反诗两个字,哭嚎得更起劲了。
    “这下好了,可把咱们一家子都给害惨了!”
    “对对对!”
    三叔立刻找到了共鸣,连滚带爬地附和道。
    “之前二哥跟咱爹分家,就是这小子在背后蛊惑的!”
    “这么小的年纪,心思就这么歪,现在又扯上谋逆了!”
    “什么文曲星下凡,我看就是个天生恶种!”
    卢老爷子听著耳边的哭嚎和咒骂,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璘哥儿確实给他长了脸,让自己弯了一辈子的腰杆子在下河村挺了起了。
    可没想到却带来了这等足以杀家灭门的滔天大祸。
    这样的孙子...
    “哎”卢老爷子暗自嘆气,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大儿子。
    “老大,你是读书人,你主意多,你说……这可咋办啊?”
    大伯这会儿仍旧是懵的,但好歹是读书人,见识比爹娘兄弟要多,硬著头皮开口道:
    “爹,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跟二房一家撇清关係!”
    “我朝立国以来,还没有过诛九族的先例,最多也就是株连三族。二房一家是肯定逃不过去了,但咱们这一大家子,只要撇清了关係,说不定....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这话一出,眾人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对!赶紧撇清关係!”
    “可不能被二房给连累了!”
    大伯见状,心里慢慢有了底,继续说道:“儿子在县里衙门还有点关係,咱们这就去县城,让县衙给咱们出具一份文书,证明咱们早就和二房断了干係!”
    “去!都去!”
    卢老爷子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嘆了口气。
    “顺道....顺道去给你二弟说一声。”
    哎。
    卢老爷子心中满是无奈。
    父子一场,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大伯立刻点头同意,他也正有此意。
    但他想的,却比卢老爷子要多得多。
    谋逆,不仅要杀头,还要抄家。
    老二家那间下水铺子,生意红火得全县都知道,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就这么充了公,也太可惜了。
    得想个法子,在官府抄家之前,把那铺子弄到自己手里。
    好歹是亲兄弟一场,这铺子,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
    夜色如墨,將整个清河县笼罩。
    卢家一行人赶到县城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们先去了文庙街的宅子,敲了许久的门,里面却无半点回应。
    一行人又转头,匆匆忙忙地朝著卢记下水铺子的方向赶去。
    ..........
    铺子里,热气蒸腾。
    即便临近亥时,生意依旧红火。
    来来往往的,大多是街坊邻里的熟客。
    一个在码头上刚下工的汉子,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下水,对著案板后忙活的卢厚咧嘴一笑。
    “掌柜的,听说你家儿子都去府城考府试了啊!”
    “了不得,你们老卢家这是要出秀才公了!”
    旁边的食客闻言,也纷纷开口附和,言语间满是艷羡。
    “是啊,掌柜的,你这儿子可真给你长脸!”
    “等大郎考上秀才,你这铺子,就该叫秀才下水了!”
    正在忙活的卢厚听到夸讚,脸上露出憨笑,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
    一旁帮忙收拾碗筷的李氏闻言,笑著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谦虚:
    “哪儿的话,那小子就是运气好。”
    “跟著去凑个热闹罢了,哪敢指望他真考中什么秀才。”
    “能过府试,都是祖上烧高香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角眉梢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听到眾人提到儿子,李氏不由地想起了远在府城的璘哥儿。
    哎,也不知璘哥儿在府城吃得惯不惯,住得好不好,有没有瘦了。
    就在这时,李氏一抬头,正好看见卢老爷子带著一大帮子人,黑压压地站在了店门口。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爹,娘,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吃饭了没?”
    “当家的,快给爹娘弄点吃的。”李氏一边说著,一边转头对卢厚喊道。
    卢厚闻言,抬头一看,爹娘一大家子人都杵在门口,也有些意外。
    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如今日子越过越好,爹娘也愿意时不时来县里住上一阵子了。
    “行,爹娘,你们自己坐,我这就给你们准备。”
    可卢老爷闻言却一反常態,仍旧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堵在店门口,既不进来,也不坐下。
    店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群食客们一下就有感觉到有瓜要吃,一双双眼睛顿时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