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至公堂

    卢璘蘸墨提笔,几寸粗细的凝实才气透出笔尖。
    下一刻,卢璘动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滯。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时而龙飞凤舞,时而铁画银鉤。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卢璘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耗尽最后一丝才气后,终於把最后一句完整地写完。
    停下笔的卢璘吐出一口长气,將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缓缓闭上双眼。
    一边调整著自己的呼吸,一边恢復著体內的消耗。
    这首词,果然不愧是豪放词中的扛鼎之作。
    仅仅是將其写出来,便几乎抽空了自己体內才气。
    若非有【修身】特性加持,让自己的才气底蕴远胜他人,恐怕连完整写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一切都值了。
    此词一出,这等场景下的战诗词再难有与其爭锋之作。
    稍微缓过来一点的卢璘,拿起腰间悬掛的一块玉佩,缓缓摩挲,嘴角带笑。
    王师伯给的这份见面礼,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这等足以引动天地异象的战词,写完之后,竟是半点波澜都无。
    连一丝才气都未曾外泄。
    也不知是何等品阶的宝物,竟有如此遮蔽天机之能。
    ..........
    正对面的號舍內,一名来自安溪县的考生还没有动笔的头绪,此刻正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无意间一抬头,正好看见卢璘收笔闭目,一副悠閒养神的模样,下意识的一愣。
    这不是清河县的案首吗?
    怎么这么快?
    自己连半点头绪都没有,此人就已经停笔了?
    此人皱眉,旋即见卢璘號舍內没有半点才气波动,更无半点异象產生的徵兆。
    当即摇头轻笑:定是胡乱写了一通,应付了事。
    哪怕是出县级別的战诗词,都会有才气痕跡遗留,可这清河县的案首,连半点才气波动都没有。
    不是乱写是什么?
    也不知道清河县的案首是怎么选出来的
    安溪县考生彻底放下心来,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张空白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哎,这场景也太难了。
    既要激发士卒死战之心,又要引动异象震慑敌军,还能直接增强战力。
    寻常的边塞诗,虽能壮行色,却无杀伐之力。
    而专为杀伐的战诗,又往往失於意境,难以引动天地共鸣,震慑敌胆。
    如何才能將这几者,完美地融於一首诗中。
    难难难啊!
    ..........
    体內的才气在【修身】的加持下,正一丝丝地恢復著。
    卢璘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確保才气能够支撑下一场考题了。
    他將桌上的考卷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了一遍。
    字跡、內容、格式,確认没有任何疏漏。
    伸出手,拉动了號舍角落里垂下的一根细麻绳。
    这根麻绳连接著號舍外的一个小铜铃,是考生在考试期间,用来呼唤吏员上厕所或是提前交卷用的。
    不多时,两名吏员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號舍门口。
    看到卢璘那张年轻的脸,两人都有些意外。
    “何事?”其中一人开口询问。
    “交卷。”
    两名吏员闻言,脸上的意外之色更浓了。
    这才过去多久,第一个考题的时限都还没到一半,就有人交卷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以为然。
    两人都有文位在身,自然能察觉到卢璘號舍中的才气波动。
    可这半点才气的痕跡都没有,又没表现出异象。
    不用多想,肯定又是见考题太难,乱写一气的考生了。
    其中一人还是按规矩確认道:“一旦交卷,便不可再做任何修改,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卢璘点头。
    见卢璘態度坚决,吏员不再多言,一人走进狭小的號舍,取出一张白纸与一小罐浆糊。
    动作熟练地將写有卢璘姓名、籍贯等信息的考卷一角,用白纸严严实实地糊住。
    这便是糊名,为了防止阅卷官在批阅时,因考生身份而產生偏袒。
    做完这一切,另一名吏员则將桌上的笔墨纸砚,甚至包括镇纸,都一一收走。
    “下一道考题会在午后公布。”
    “在此期间,你可以休息,也可以吃饭、上厕所,但切记不可发出声响,打扰其他考生。”
    吏员照例將规矩交代清楚。
    府试的规则比县试要人性化一些。
    整整一天的考试时间里,考生共有五次休息的机会,期间会有专人送来清水与乾粮。
    卢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名吏员不再停留,一人提著卢璘的考卷,一人拿著文具,转身离去。
    卢璘则靠在號舍的墙壁上,闭上双眼,准备小憩片刻。
    ……
    两名吏员提著东西,穿过一排排號舍,最终来到了一座名为至公堂的大殿前。
    这里,便是府试考官们专门用来批阅试卷的场所。
    取科举至公无私之意,故名至公堂。
    殿內,十几名阅卷官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为首的主考官见两人进来,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这么快就有人交卷了?”
    “回大人,是一位年纪不大的考生。”
    其中一名吏员躬身答道,同时將卢璘的考卷双手奉上。
    主考官却没有立刻去接那份考卷,而是开口问道。
    “收卷之时,可有异象產生?”
    吏员闻言,摇了摇头。
    “回大人,別说异象,连半点才气波动都未曾察觉。”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阅卷官们通常会提前询问收卷的吏员。
    那些有异象產生,或是才气波动极为剧烈的试卷,会被单独挑出来,优先批阅。
    这早已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主考官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最后一丝兴趣也没了。
    连才气波动都没有,说明连最基础的出县品级都未达到。
    这等水平,自然不可能是优秀的作品。
    “看来这第一场的考题確实是有难度,这么快就有放弃了的考生了。”
    “既是下等,便放去左侧最底下吧。”主考官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左侧的桌案上,堆放的都是阅卷官初步判定为不合格的考卷。
    而最底下,则是连覆审资格都没有的考卷。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