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缓解

    第378章 缓解
    那一夜,沈堂凇瞌睡全无,整整枯坐了一晚上,玉堂殿的灯火也一直亮了一夜。
    常平给沈堂凇收拾好隨行要的东西,在外头也静静的候著。
    临到出发前的最后半个时辰,他才眯了一会儿。
    等他醒来时,已经到了快要集合的时间点,沈堂凇匆匆忙忙把那件白色的狐毛大氅披上,简单洗漱一下就往宫没走。
    常平跟在沈堂凇后面,老泪横流,一边抬手擦眼泪一边在后头絮絮叨叨的叮嘱。
    “先生,您路上要好好保重身体,要是腿疼的话就停下来歇歇,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別撑著身子。”
    沈堂凇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安慰常平,只在前面点头,连连答应。
    宫门口,宋昭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旁边也来了几位太医,刘太医在首位,见到沈堂凇来了,眼睛一亮,心底对北疆一行有了些许把握。
    “先生,都准备好了。”宋昭说,“太医院那边挑了三位太医,刘太医在內科上是把好手,王太医擅长外伤处理,还有一位李太医是专攻解毒的。侍卫那边配了十二个人,都是从禁军里挑的好手,领队叫周远,去过北疆,认识路,武功也不错。”
    沈堂凇扫了一眼那几位太医和侍卫,除了那些侍卫,三位太医他都认得。而且宋昭办事向来利落,能在这一夜之间把人手和物资全部调配妥当,確实不容易。
    “多谢。”沈堂凇说。
    宋昭摆了摆手,声音很轻:“信我已经让人连夜送出去了,用最快的驛马。军医那边收到信就会按你的方子配药,应该能稳住几天。”
    沈堂凇点了点头,看向了旁边的几匹马,眼尖的瞧见了那匹自己以前给取过名儿的马——白瑕。
    宋昭顺他的目光也看去,瞭然的笑了笑,简单的解释了句:“陛下上月来信,说要把白瑕送你,让我给忙完了。”
    “嗯。”沈堂凇收回目光,往白瑕那边走去。
    宋昭往后退了一步,见沈堂凇不復以往那般生疏,现在上马动作越加熟练,心底也微微鬆了口气。
    三位太医也各自上了马。他们年纪都比沈堂凇大了十来岁,骑马的姿势也是利落——太医院的太医经常被召去外地诊病,骑马赶路是家常便饭。
    十二个侍卫也已经全部上马,周远在最前面,等著出发的號令。
    沈堂凇最后看了一眼宋昭和旁边一直擦泪的常平。
    宋昭站在城墙根下,双手揣在袖子里,早上的晨光照在他脸上,把眼底的青黑照得一清二楚。他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我走了。”沈堂凇说,“保重。”
    他握紧韁绳,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匹迈开步子往前走去。三位太医跟在他身后,十二个侍卫分成两列护在队伍两侧。
    “沈堂凇,到了后记得给我捎封信,路上要小心。”
    一队人马渐行渐远,宋昭在城墙底下喊了句。
    沈堂凇听见了后头的那句话,没有回头看。
    北疆营口镇的帐篷里。
    军医给矮榻上的人號完脉,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还是没办法吗?”赵阔的声音响起。
    军医把萧容与的手塞进了被窝里,对著赵阔摇起脑袋,“那傀兵都是將死之人,说明白了就是一些活死人,浑身脓包,被药物控制躯干,嘴巴里的那些唾液和血水,都有极大的风险让人感染。”
    “前几个月,傀兵刚出现时,被咬的士兵也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赵阔的拳头捏得咯吱响,他看向榻上没有任何血色的人,转头又往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赵二白和顏无纠看去。怒声质问:
    “你两狼心狗肺的东西,陛下说要去烧傀兵你们就让他去,现在可好了,陛下被傀兵咬伤了,中毒了,你们倒是想个法子啊,找个会治病的来救陛下啊。”
    赵二白满脸自责,嘴巴被自己抿得死紧,颤抖著开口道:“是我,是我办事不力,护驾不及时。”
    二旁边的顏无纠则冷冷的看向一脸怒火的赵阔,嗤笑一声:“我不是让人往京城传消息了吗?人已经伤了,骂我们陛下就会好起来吗?”
    “你——”
    赵阔还想骂,就被顏无纠给打断了。
    “闭嘴!我现在才是军中主將,你有什么怨言,等陛下醒了再找他告状。”
    赵阔被顏无纠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一拳头砸向旁边的木柱子上。
    帐帘被掀开了,贺穹清拄著拐杖。
    他浑浊的眼睛在帐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萧容与身上。他重重的嘆了声,慢慢的走到榻边,低头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
    “太医什么时候到?”他问。
    顏无纠如实道:“信上三天前送出去的,八百里加急,到京城需要花费四天时间左右。而太医从京城骑马出发,顺利的话也要个八九天,若是再快点也要个五天左右。”
    “五天!”贺穹清苍老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五天时间,看著现在萧容与的状態,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帐子里一顿沉默,所有人都不再开口。他们都知道,若是再这样等下去,等太医风尘僕僕到时,陛下也该撑不下去了。
    “报!”一声急报打破了帐子里的沉默。传信兵手里举著一封信,气喘吁吁的掀开帘子进来了。
    “急报,京城急报!”那士兵跪在地上,手里高高拿著那封信。
    顏无纠大步走过去接了信,定眼一看,脸上瞬间一喜,连忙把信递给旁边的军医,问:“此方子有用吗?”
    军医接过那封信,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琢磨了一会儿,眼睛隨即也亮了起来,他猛的站起身,说:“此方妙啊!还是京城能人多。”
    顏无纠见军医神色,又问了一遍:“这方子有解毒之效?”
    军医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拱手解释:“有延缓毒性发作之效,但化毒不一定行。我得去准备药材了,你们先等著。”
    他隨意对著帐子里的人解释了一句,就抱著自己的药箱子出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