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十日期到,破城灭国

    八月十九,辰时。
    焉耆城北门大开。
    三千铁骑列阵於城外,晨光將將士们的甲冑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战马喷吐著白雾,铁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经过十余日的休整与补充,这支横扫西域的唐军已恢復了最佳状態——阵亡者已被厚葬,伤者留在城中养伤,空缺的战马从缴获中挑选最健壮的补上,破损的甲冑兵器也已修缮一新。
    更重要的是,那股自赤野原大捷后便一直燃烧著的、近乎狂热的士气,非但没有因休整而懈怠,反而在等待中愈发凝实、愈发炽烈。每一名士兵都清楚,今日,將是他们在西域的最后一战——此战之后,要么彻底平定西域,凯旋东归;要么……
    没有“要么”。
    冠军侯的军令早已传遍全军:“今日之后,西域將再无敢抗大唐天威者。此战,必胜!”
    李毅端坐踏雪乌騅之上,一身玄甲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猩红披风在初秋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没有持禹王槊,而是握著一卷展开的羊皮地图,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辽阔的戈壁。
    地图上,自焉耆向西,一条用硃砂標出的粗线,笔直地指向三百里外的龟兹城。沿途標註著几个小城邦的名字:轮台、渠犁、尉犁……这些都是当初参与“十八国联军”、如今尚未正式归附的西域小国。
    十日前,李毅发出的最后通牒限令,今日便是到期之日。
    而突利可汗的人头,至今未见。
    “侯爷,”薛万彻策马上前,声音低沉,“龟兹、疏勒、莎车等七国使者昨夜联袂而至,称已竭尽全力搜捕突利,然此獠狡猾,早已逃入西突厥境內,非他们力所能及。七国愿再献黄金三万两、良马五千匹、美女百人,恳请侯爷宽限时日,或……或降低要求。”
    李毅没有抬头,依旧看著地图:“降低要求?降多少?”
    “他们……他们提议,愿以突厥王庭逃出的其他贵族首级代替,並承诺永世臣服,绝不再叛。”薛万彻顿了顿,“另外,西突厥统叶护可汗也派来了使者,称愿以黄金十万两、战马两万匹,换回阿史那·贺鲁的尸体,並承诺约束突利,不使其再为祸西域。”
    “呵。”李毅终於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十万两黄金,两万匹战马,换一具尸体?统叶护倒是大方。”
    他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身后三千铁骑:“告诉龟兹等国使者:本侯给的期限,是十日,不是十一天。既然他们交不出突利,那便按本侯的规矩办——每晚一日,破一城;每晚五日,灭一国。今日,便从最近的轮台开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將士耳中。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煽情的口號,只有平静到冷酷的陈述。可正是这份平静,反而让三千铁骑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意:
    “破城!破城!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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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万彻肃然抱拳:“末將领命!”他调转马头,正要前往传令,却又被李毅叫住。
    “慢著。”李毅望著西方,“告诉那些使者,本侯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今日午时之前,凡愿开城投降、献出府库兵械者,可保满城百姓性命,官员酌情留用。午时一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凡闭门不纳者,城破之日,十五岁以上男子尽斩,女子为奴,城池焚毁。”
    薛万彻浑身一震,重重点头:“喏!”
    军令如雷霆般传下。
    半个时辰后,七国使者面色惨白地离开了焉耆。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唐军最后的通牒,更是李毅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杀意。
    与此同时,三千铁骑开拔。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绵延的队伍。三千人,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西域腹地。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轮台。
    轮台城,位於焉耆以西八十里,是西域东部一座中等规模的城邦。城墙高仅两丈,夯土筑成,外无包砖。守军不过三千,且大半是临时徵召的牧民、农夫,装备简陋,士气低落。
    当唐军的先锋斥候出现在城外十里时,轮台城內已乱作一团。
    城主府中,轮台王——一个年过五旬、大腹便便的西域贵族——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面前站著龟兹等国使者,以及轮台城的几位长老。
    “投降!必须投降!”龟兹使者嘶声道,“你们没看到赤野原的惨状吗?十八国联军十万大军,一日之间灰飞烟灭!九王授首,二王被擒!轮台这三千守军,还不够唐军塞牙缝的!”
    “可……可我们若投降,西突厥那边……”轮台王颤声道。
    “西突厥?”龟兹使者惨笑,“阿史那·贺鲁带著五千精锐都死在了李毅手上,统叶护可汗连报仇都不敢,只敢派使者求和!你以为西突厥会为了我们这些小国,跟那个杀神硬碰硬?”
    一名轮台长老颤巍巍道:“可若开城投降,万一唐军屠城……”
    “李毅说了,午时之前开城投降,可保满城百姓性命!”龟兹使者厉声道,“午时一过,城破之日,十五岁以上男子尽斩!你们自己选!”
    府外忽然传来士兵惊慌的呼喊:“唐军!唐军到城外了!”
    轮台王踉蹌著衝到窗前,只见城外三里处,一片黑色的铁骑已列阵而立。人数不多,约莫千余,可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即便隔著这么远,依旧让他双腿发软。
    更让他心惊的是,唐军阵前,竖起了三根高高的木桿。木桿上,赫然悬掛著三颗早已风乾、面目狰狞的人头——那是赤野原之战中阵亡的莎车王、且末王和精绝王的首级!
    寒风吹过,人头在木桿上微微摇晃,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座瑟瑟发抖的城池。
    “开……开城……”轮台王瘫坐在地,面无血色,“开城投降……”
    午时差一刻,轮台城门缓缓打开。
    轮台王率领全城官员,免冠跣足,跪於城门外。府库钥匙、版籍图册、兵械清单,一一献上。
    李毅策马入城,甚至没有看跪在道旁的轮台王一眼。他只对薛万彻吩咐了一句:“清点府库,接管防务。凡抵抗者,杀。”
    整个过程,不足半个时辰。
    轮台城,易主。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八月十九,未时三刻,渠犁城。
    渠犁王比轮台王硬气些,试图闭门死守。城中有守军四千,且提前备下了滚石檑木、热油金汁。
    然而当唐军將十架从焉耆缴获、经工匠改造后的投石车在城外三百步处架起,拋射出裹著油脂、点燃的巨石时,渠犁守军的士气瞬间崩溃了。
    巨石砸在城墙上,夯土崩裂;砸入城中,房倒屋塌,烈焰腾空。更可怕的是,唐军的弩手在盾牌掩护下抵近射击,专射城头守军。特製的破甲弩箭穿透木盾皮甲,將守军如同靶子般一个个射落城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唐军重甲步兵扛著简易云梯,在弩箭掩护下开始攀城时,渠犁城內发生了譁变——部分守军打开城门,欲放唐军入城。
    渠犁王在亲卫保护下试图从南门逃跑,被埋伏在外的唐军游骑截住。这位西域国王当场被乱箭射杀,首级被割下,悬掛於渠犁城头。
    城破,王死。
    李毅的军令被严格执行:十五岁以上男子,尽数处斩。鲜血染红了渠犁城的街道,哀嚎声久久不息。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武曲星光更快的速度,传遍西域。
    八月二十,清晨,尉犁城。
    这座距离渠犁仅六十里的小城,在天亮前便打开了城门。城主率全城军民跪於道旁,献上的不仅是府库钥匙,还有城內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的名册——他们自愿解除武装,接受唐军整编。
    李毅接受了投降,但依然处死了三名曾参与联军、手上沾有唐军斥候鲜血的尉犁將领。血淋淋的人头被悬於城门,以儆效尤。
    同日午后,距离尉犁百里外的山国举国请降。
    八月二十一,墨山城开城。
    八月二十二,蒲类国遣使献表,愿永世臣服。
    ……
    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自轮台开始,西域东部诸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开城投降,有的试图抵抗却被轻易碾碎,有的甚至不等唐军抵达,便已派出使者,献上降表。
    李毅那“每晚一日,破一城;每晚五日,灭一国”的威胁,如同死神的钟声,在西域上空迴荡。没有人敢赌他会不会真的这么做——赤野原的尸山血海、轮台渠犁的惨烈下场,已经给出了答案。
    到八月二十五,短短七日之內,唐军铁骑向西推进四百里,连破六城,灭三国,收降九邦。西域东部,自焉耆以西至龟兹以东,所有城邦皆已归附。
    而此刻,唐军兵锋,已直指西域最大的城邦之一,也是当初“十八国联军”的核心——龟兹。
    龟兹城外三十里,唐军大营。
    李毅立於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遥望远方那座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格外巍峨的城池。龟兹城比焉耆更大,城墙更高,守军更多,粮草更足。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西域佛教中心之一,城內寺庙林立,僧侣眾多,民心相对稳固。
    “侯爷,龟兹王白訶黎布失毕派人送来书信。”薛万彻呈上一卷金帛,“称愿开城投降,但求侯爷答应三个条件。”
    李毅接过,展开扫了一眼,冷笑:“一,保留龟兹国號;二,保留王室宗庙;三,保留三万常备军?他还真敢想。”
    “另外,”薛万彻低声道,“西突厥的使者又来了,这次加码到了黄金十五万两、战马三万匹,还承诺將突利可汗驱逐出西突厥境內,永不收纳。只求……只求侯爷退兵。”
    李毅將金帛隨手扔在地上,踩在脚下。
    他抬眼望向龟兹城的方向,眼中寒光如冰:
    “告诉白訶黎布失毕,明日日出之前,开城投降,可保性命。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穿透暮色,清晰传入每一个將士耳中:
    “明日此时,我要让龟兹城,变成西域最大的京观。”
    夜风骤起,捲起沙尘,掠过营地。
    三千铁骑肃立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明日,將是决定西域最终命运的一战。
    而李毅知道,无论龟兹是战是降,他都已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长安的妻儿,还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