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代传奇萧皇后

    亲兵持刀挑开內侧帷幕,帐后角落的景象让李毅微微一怔。
    厚实的狼皮毡毯上,蜷缩著七八个身影,皆是女子,有老有少,衣衫华贵却凌乱不堪,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突厥女奴们穿著鲜艷的窄袖长袍,珠翠散落一地;而居中那人最为显眼——
    她身著隋制宫装,石榴红绣金襦裙外罩藕色半臂,肩披一件雪白的狐裘,只是那华贵的外袍此刻松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了內里绣著並蒂莲的抹胸。
    虽已年过四旬,岁月却似对她格外留情:乌髮如云,虽有几缕散乱垂落,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即便此刻面色苍白,那双眸子依旧流转著难以言喻的嫵媚。鼻樑秀挺,唇形饱满如花瓣,唇角天然微翘,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春意。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身段——丰腴却不显臃肿,胸脯在凌乱的衣襟下起伏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肢虽不似少女纤细,却別有一番成熟风韵,宛若熟透的蜜桃,轻轻一掐便能溢出汁水。
    她坐在那里,明明处境狼狈,举手投足间却仍带著久居上位的雍容。见李毅入內,她先是本能地將身旁两个年轻女子护在身后,隨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李毅感觉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见过美人——长孙琼华的端庄清丽,宫中嬪妃的千娇百媚,乃至草原女子的野性颯爽。可眼前这个女人不同。她美得不似真人,更像一尊被时光打磨得温润如玉的瓷器,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歷经沧桑后的醇厚韵味。
    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似含情又似含愁,眼波流转间,竟让久经沙场、心如铁石的李毅,也莫名生出想要呵护的衝动。
    “你是何人?”李毅压下心头异样,沉声问道。其实他已猜出七八分——这般气度,这般容貌,又出现在突厥王庭深处……
    那女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优雅得仿佛仍在长安宫殿。她站起身,狐裘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白皙如脂的脖颈。她微微欠身,行的是標准的隋宫礼:“妾身萧氏,小字美娘。按礼制,当称……前隋皇后。”
    帐內霎时寂静。几个年轻女子嚇得小声啜泣,萧皇后却回身轻拍她们的手背,柔声道:“莫怕。”这才重新转向李毅,目光坦然:“这位將军,既已破王庭,当知礼数。妾身等皆为女流,手无寸铁,望將军……高抬贵手。”
    声音如珠落玉盘,带著吴地女子特有的软糯,却又因久居北方而添了几分清亮。说话时,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眼波在火光映照下瀲灩生辉,那副强作镇定却又难掩脆弱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心生怜惜。
    李毅身后的亲兵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吞咽口水,有人別过脸去——非礼勿视,可那女人身上仿佛有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萧皇后……”李毅喃喃重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流连。
    此刻她站直了身子,身段展露无遗。那袭隋宫装束本已华美,穿在她身上更被赋予了灵魂——石榴红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腰间玉带松松繫著,勾勒出丰满的臀线与纤细腰肢的对比。
    裙摆下露出一双小巧的绣鞋,鞋尖缀著的珍珠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最要命的是那狐裘滑落后,半臂下隱约可见的抹胸边缘,精致的刺绣裹著饱满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李毅感到喉头一阵发乾。
    他忽然想起那些野史传闻——这位萧皇后一生歷事六帝:隋煬帝杨广、宇文化及、竇建德、突厥处罗可汗、頡利可汗,乃至……后世野史隱晦提及,李世民將她迎回长安后,也曾一度被她风采所迷。当时他只当是文人臆想,如今亲眼得见,方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这女人就像一坛窖藏多年的美酒,岁月没有夺走她的风姿,反而沉淀出少女绝不可能拥有的醇厚韵味。她不必刻意搔首弄姿,只消静静站在那里,眼波流转间,便自有万种风情流淌而出。那是歷经繁华与劫难后淬炼出的、糅合了贵气、嫵媚与淡淡哀愁的独特气质,对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帐內炭火噼啪作响,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分。
    萧皇后见李毅沉默不语,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竟带著几分少女般的娇怯。她拢了拢散乱的鬢髮,手腕纤细白皙,腕上一只羊脂玉鐲滑到小臂,更衬得肌肤莹润。她向前半步,声音更软了几分:“將军……可是李唐冠军侯?”
    李毅猛地回神,暗骂自己定力不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沉声道:“正是本侯。”
    萧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是感慨,似是黯然,又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她再次行礼,这一次腰弯得更深,衣襟隨之敞开少许,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与若隱若现的沟壑:“妾身……见过冠军侯。久闻侯爷神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起身时,似是脚下一软,身子微微一晃。身旁侍女连忙搀扶,狐裘彻底滑落在地。萧皇后轻呼一声,弯腰去拾,这个动作让襦裙紧绷,臀部的浑圆曲线毕露无遗。拾起狐裘后,她並未立即披上,而是抱在胸前,那双含情目望向李毅,眼尾微微上挑,天然一段嫵媚风流:“让侯爷见笑了。妾身在此羈縻多年,今日终得见王师,心中……感慨万千。”
    说话间,她眼中竟泛起盈盈水光,却不落下,只悬在睫毛上欲滴未滴。这副泫然欲泣又强顏欢笑的模样,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杀伤力实在惊人。
    李毅感到小腹腾起一股热流。他征战多年,並非不近女色,可这般极品尤物,当真是生平仅见。尤其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被无数帝王滋养出的华贵媚態,简直像是专门为征服男人而生的妖孽。
    ——不行!
    脑海中驀然浮现长孙琼华的身影。妻子正怀著他的骨肉,在长安苦苦等候。他若在此对前朝皇后生出旖念,岂不禽兽不如?
    李毅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下,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復冷硬:“原来是萧皇后。本侯奉旨討逆,既遇皇后,自当护送至长安,交由陛下圣裁。”
    萧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虽然极快掩饰过去,却没能逃过李毅的眼睛。她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轻颤,声音更低柔了:“一切……但凭侯爷安排。只是……”她抬眼,眼波如水,“妾身在此尚有几位侍女,皆是苦命人,望侯爷垂怜,莫要让她们流落草原。”
    “自然。”李毅转身,不再看她,“来人,为娘娘备车。调一队亲兵护卫,即刻送往云州,再转道长安。”
    “侯爷。”萧皇后忽然唤住他。
    李毅回头。
    她盈盈下拜,这一次是真的落下泪来。泪珠划过光洁的脸颊,没入衣襟:“谢侯爷……救命之恩。妾身余生,当为侯爷祈福。”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李毅握紧了拳,指甲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下心肠,沉声道:“皇后言重了。此乃本侯分內之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帐。
    帐外夜风凛冽,吹在滚烫的脸上,让李毅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难怪能迷倒六朝帝王——她太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美,如何利用女人的柔弱唤起男人的保护欲,而那身歷经沧桑后沉淀出的风情,更是少女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致命武器。
    “侯爷?”副將见他神色不对,试探问道。
    “无事。”李毅摆摆手,翻身上马,“传令下去:王庭已破,各部肃清残敌,清点缴获。另,妥善安置萧皇后一行,不可怠慢,亦不可……过分亲近。”
    “喏!”
    踏雪乌騅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不寧,打了个响鼻。李毅抚摸著马颈,望向东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琼华,等我回家。
    至於这位萧皇后……李毅苦笑摇头。还是交给李世民去头疼吧。反正按辈分,她也算李世民的“丈母娘”。至於野史记载的那些风流韵事——是真是假,与他何干?
    只是方才帐中惊鸿一瞥,那抹石榴红的身影,那双含情带愁的眼眸,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他梦里縈绕不散了。
    “报——”斥候疾驰而来,“发现突利踪跡!向北逃窜,距此不过二十里!”
    李毅精神一振,所有旖念瞬间拋诸脑后。他眼中寒光再起,禹王槊直指北方:“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铁骑再动,如黑色洪流涌向草原深处。
    金帐內,萧皇后听著帐外渐远的马蹄声,缓缓站起身。她走到铜镜前,整理著凌乱的鬢髮,镜中美人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冠军侯李毅……”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容顏,“倒是个……有趣的人。”
    身后,年轻侍女小声问道:“娘娘,我们真的能回长安了吗?”
    萧皇后转身,笑容温柔如春水:“能。而且这一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狐裘,轻轻披在肩上。火光映照下,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神色复杂难明。
    二十年漂泊,六朝更迭。
    如今,她又要回到那座熟悉的城池了。
    只是这一次,龙椅上坐著的,不再是她的丈夫,也不再是她的敌人。
    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与一群……全新的人。
    帐外,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