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等事情了结之后

    听到林恩的问话,艾露恩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和心虚。
    银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实话。”林恩往前走了一步。
    药效还在缓慢爬升,但他暂时还能控制。
    毕竟喝多了,也会有抗性的。
    “……是。”艾露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你加了多少?”林恩能感觉这次的反应,明显和茜尔薇婭那次差不多。
    但他还是要確认一下。
    “我……加了一瓶。”艾露恩低著头,根本不敢看林恩。
    “一瓶?”
    “欧!”
    “上帝啊!”
    “我真想用我的皮靴狠狠踢你们的屁股。”
    “你们都不看说明书的嘛?!”
    林恩捂著眼睛,林恩实在无语。
    “嗯…我没看...我看维丽塔斯灌了好几瓶...”艾露恩的头更低了,耳尖都红透了。
    “所以你就学维丽塔斯?”林恩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
    “我没有...我想著不能像那天那么夸张...所以才只加了一瓶。”艾露恩弱弱的解释著。
    “艾露恩族长,”
    “你有没有看到……瓶身上写著建议一次一勺?”
    林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艾露恩愣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眨巴著那双盈满水汽的翠绿色眼睛:“一…一勺?”
    那表情,活像个发现自己做错事,但完全不明白错在哪里的优等生。
    林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维丽塔斯灌他几瓶时的样子,想起了茜尔维婭之前下药的事。
    怎么自己身边的女人,都跟这玩意儿过不去?
    “所以,你真的全倒进去了?一滴也没剩?”林恩嘆了口气。
    “嗯...”艾露恩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林恩:“……”
    他看著艾露恩。
    这位银露族长,帝级德鲁伊,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等待处罚的孩子,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清冷的外壳碎了一地,露出里面单纯得让人心疼的內核。
    林恩感觉体內的暖流正在加速,某个沉睡的野兽已经开始甦醒。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艾露恩。”
    “你知道一瓶特浓版的剂量,意味著什么吗?”
    林恩开口,声音带著些许压抑。
    艾露恩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茫然,但似乎隱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意味著。”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可能……会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林恩走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艾露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著林恩的眼睛,那里面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而危险的东西。
    她的心跳得飞快,有害怕,有慌乱,但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隱秘的期待。
    “老师,我……”她想说什么。
    但林恩已经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
    却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艾露恩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唇上温热的触感,和鼻尖縈绕的、属於林恩的气息。
    然后,她感觉到林恩的手揽住了她的腰。
    再然后,她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走向树屋內室。
    “等、等等……”艾露恩终於找回了声音,带著惊慌。
    “等不了了。”
    “艾露恩族长,你自己做的错事……得负责哦。”
    林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喘息,还有些许的急切。
    “我…我不是…故意的...”艾露恩还想辩解,但已经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林恩撑在她上方,看著她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眸。
    “现在知道怕了?”他问。
    艾露恩有些受不了林恩那灼热的目光,咬了咬嘴唇,羞涩的偏过了头:“…有...有点。”
    “晚了。”
    林恩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温柔。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树屋內的动静,直到深夜才渐渐停歇。
    艾露恩蜷缩在林恩怀里,这位帝级德鲁伊现在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总算明白了,那个地精商人说的效果猛烈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了,为什么林恩会问是不是加了一瓶。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浑身上下都在抗议。
    但奇怪的是,心里却有一种饱胀的满足感。
    “老师……”她声音沙哑地开口。
    “嗯?”
    “……对不起。”
    林恩笑了,手臂收紧了些:“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
    “那…”
    “…下次,我只加一勺?”
    艾露恩抬起头,银色长髮贴在颊边。
    林恩:“……”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一脸认真提议的精灵族长,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艾露恩。”
    “嗯?”
    “以后,不用买药了,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林恩吻了吻她的额头。
    艾露恩的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林恩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
    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瀚东城东区,安妮租住的小房间里,飘出了久违的的食物香气。
    不是泡软的麵包边,不是稀薄的菜汤。
    而是一小锅燉得烂熟的肉,里面还有土豆和胡萝卜。
    虽然调料简单,但对安妮和梅尔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盛宴。
    肉是梅尔用完成教派任务得到的额外报酬买的。
    不多,但足够三个人吃一顿扎实的。
    海瑟尔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锅里,小手紧紧抓著木勺。
    “姐姐,好多肉!”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惊喜。
    “嗯,今天梅尔先生请客。”安妮笑著揉了揉妹妹的头,眼神温柔地看向正在盛肉的梅尔。
    梅尔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但嘴角有很轻微的弧度。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是温馨的。
    海瑟尔吃得满嘴是油,安妮小心地把自己的肉又分了一些给她。
    梅尔看著,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安妮。
    “梅尔先生,你自己吃……”安妮想推回去。
    “吃。”梅尔只说了一个字,目光坚定。
    安妮看著他,眼睛弯了起来,乖乖低头吃肉。
    饭后,梅尔拿出了一个小布包,小心地打开。
    “安妮,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梅尔有些紧张。
    “什么礼物??我还以为梅尔先生是根木头呢,没想到还会准备礼物。”安妮捂著小嘴,眼中很是惊喜。
    布包摊开,是一张纸质的商户许可证。
    “因为...我听说你想开个糕点店...然后正好先知建的瀚河新城正在招商...所以我就向多格大祭司申请了商户许可证...已经初步通过了...你觉得这个礼物怎么样...”梅尔有点忐忑,有点担心,担心安妮不会喜欢。
    毕竟去新城的话,可能要离开这个安妮一直生活的地方。
    “谢谢你,梅尔先生,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安妮把梅尔揽入怀中,献上亲吻。
    这一吻,让梅尔脸色红透了,原本紧握著的手,都鬆开了。
    “姐姐!!你和姐夫在干嘛?”海瑟尔看到安妮抱著梅尔亲亲,眼睛都瞪大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看。”想起海瑟尔还在旁边,安妮赶紧和梅尔分开,捂住海瑟尔的眼睛。
    不过捂住之后,安妮又反应了过来。
    好像现在也没在亲亲了。
    黄昏时分,梅尔回去了。
    安妮和海瑟尔送他到巷口。
    “梅尔先生,明天见。”安妮牵著海瑟尔,笑著挥手。
    “安妮。”梅尔叫著安妮的名字。
    “怎么了?”安妮有些好奇的问著。
    梅尔看著她。
    夕阳的余暉照在她金色的头髮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光。
    她脸上的碳灰今天洗得格外乾净,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那双湛蓝的、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
    梅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著她,第一次用极其认真、褪去了所有犹豫和迴避的语气,低声说:
    “等事情了结之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
    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著。
    梅尔最终没有说完那句话。
    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很快地碰了碰安妮的脸颊,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巷子。
    安妮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直到海瑟尔拉了拉她的手:“姐姐,你怎么哭了?”
    安妮这才反应过来,抬手一摸,脸上湿漉漉的。
    “没有哭。”
    “是沙子进眼睛了。”
    她笑著擦掉眼泪,抱起妹妹。
    她想起梅尔刚才未说完的话,还有指尖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那句话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看著她,说了“等事情了结”。
    这意味著,他有在计划一个“之后”。
    一个,有她的“之后”。
    晚上,昏暗的油灯下。
    海瑟尔已经睡著了,小脸上还带著糖的甜味残留的笑意。
    安妮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梅尔一件袖口磨破的旧衬衣,就著灯光,小心地缝补。
    针脚细密,整齐。
    她缝得很慢,很认真。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梅尔白天说的话,还有那个触碰。
    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
    等事情了结……
    之后会怎样呢?
    也许,梅尔先生会正式接受她。
    他们会有一个小小的、属於自己的家。
    她可以继续经营她梦想中的糕点铺,梅尔先生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海瑟尔可以去新城可能建起的学堂……
    日子可能会很难,但会一点点好起来。
    一定会的。
    安妮缝完最后一针,低头咬断线头。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很轻,但很清晰。
    安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
    玛莎大婶?梅尔先生?还是教派的人?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呀?”她轻声问。
    门外却无人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