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蚀灵沙之威

    “所有人,立刻集合,十分钟內准备出发!”王青元不再犹豫,身形猛地转身,声音裹挟著真元沉落,自带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同时王青元也朝著苏烈与闻讯赶来的孙领队沉声吩咐,“孙前辈,苏领队,即刻率队撤离此地,以最快速度向西行进,半分耽搁不得!
    传令下去,行军途中所有人必须紧隨队伍核心,严禁擅自脱离阵型,尤其是东南方向那片看似平坦的沙地,绝不准任何人靠近半步——哪怕是隨身贵重物资掉落,也不准回头捡拾!”
    说罢,他抬手直指东南方,晨光倾泻下,那片沙域泛著莹润的金黄色光泽,沙层平展如镜,不见半分凹陷与凸起,望去比周遭崎嶇沙丘安稳数倍,可谁也不知,那平静表象下,正蛰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致命杀机。
    苏烈与孙领队见他神色凝重到极致,眼底翻涌著罕见的急切,心知此事定然凶险万分,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转身朝著营地高声传令,嗓音穿透晨雾,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队伍中的护卫与工匠们虽歷经昨夜死战,浑身疲惫不堪,可常年刀光剑影里磨出的令行禁止本能早已刻入骨髓,生死危机的压迫感下,所有人动作都快了数分:护卫们迅速收拾好兵刃符籙,工匠们將工具归拢入囊。
    几人一组搀扶著伤员,小心翼翼登上驮山兽宽大的车厢,原本还略显散乱的营地,不过盏茶功夫便已集结完毕,队列整肃,唯有每个人眼底的倦色,藏不住连日奔波与廝杀的损耗。
    很快,这支减员数人、身负伤员的队伍再度启程,沿著既定路线向西疾行,速度较昨日快了近三成,驮山兽的蹄子踏在沙地上,溅起细碎的沙粒,身后留下一串仓促而沉重的痕跡。
    队伍里的人都下意识朝著东南方瞥了一眼,目光掠过那片平静无波的沙域,又迅速收回心神,脚下步伐愈发急促,哪怕明知已拉开距离,也没人敢有半分停留的念头——王青元的凝重,早已让眾人不敢轻视那片看似无害的区域。
    队伍一路疾驰,约莫一个时辰后,已將那片可疑沙域远远拋在身后,前方隱约能望见青泽堡外围防御范围的轮廓,空气中的危机感淡了几分,不少人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释然,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话语里满是对抵达青泽堡后休整的期盼,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可就在这份短暂的鬆懈尚未蔓延开来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惊雷的巨响突然从后方炸响,声波裹挟著大地的震颤席捲而来,既像是万丈深渊传来的咆哮,又似巨兽甦醒时的嘶吼,脚下的沙地都隨之微微颤动,连驮山兽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不安地刨著蹄子。
    队伍中的所有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望去,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骇然:只见东南方向,他们刚刚避开的那片沙域中心,原本平整的地面竟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腾,沙粒翻滚涌动,绝非沙蚁掘地那般局部的轻微异动,而是数里范围的沙地,皆以某个中心点为核心,快速向下塌陷!
    原本平滑的沙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紧接著,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流沙漩涡凭空浮现,漩涡中心的沙粒疯狂旋转,流速快得惊人,宛如一张张开的巨兽血口,將周围的沙粒、岩砾尽数吞噬,势头凶悍无比。沙浪层层叠叠翻滚,夹杂著大量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匯聚成一道小型沙暴,遮天蔽日,灰濛濛的沙尘里透著森然的杀机,远远望去,恰似一头从沙漠深处甦醒的凶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即便相隔数里之遥,眾人也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地面传来的余震,空气中还瀰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气息——硫磺的辛辣、腐朽的邪气,再加上侯三此前提及的湿土腥气,三者交织在一起,难闻得令人作呕,顺著风飘来,更添几分诡异与凶险。
    “那……那是流沙漩涡?!”吴铁山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若……若是刚才我们没听王堡主的命令,哪怕只是稍稍偏离路线,此刻恐怕……恐怕早已被卷进去,尸骨无存了!”
    苏烈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看向王青元的眼神里,除了满心的后怕,更多的是深深的敬佩,语气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郑重:“王家主,您到底是如何察觉那片沙地有问题的?若非您及时识破陷阱,率队撤离,我们这次恐怕真要栽在这戈壁深处了!”
    王青元望著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景象,眼神冰冷刺骨,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指尖微微攥紧,声音低沉而凝重:“那片区域的地脉,早已被邪力侵蚀得极为严重,沙层结构早已鬆散不堪,只是被表面的浮沙掩盖,看似稳固,实则不堪一击,稍有外力触发,便会引发大规模的流沙塌陷。
    看来,『影』组织的人,不只是想靠刺客偷袭我们,他们早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布下了这等绝户计,摆明了要將我们一网打尽!”
    这等用蚀灵沙侵蚀地脉、引动流沙漩涡的陷阱,绝非临时起意能布置完成。必然是对方提前数日便派人潜入此地,探查地脉走向,暗中用蚀灵沙缓慢侵蚀地脉根基,又以特殊手段掩盖气息与地脉的紊乱,只待他们路过时,便可触发陷阱,手段阴狠歹毒,谋划更是周密到令人心惊,足见对方除掉这支队伍的决心。
    队伍中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唯有驮山兽感受到浓郁的危险气息,不断发出不安的哞叫声,远处流沙持续陷落的隆隆余音,在空旷的戈壁上不断迴荡,刺耳又惊心,压得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次返回青泽堡的归途,远比他们最初想像的更加凶险,杀机暗藏,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加速前进!不必再保留体力,全力赶路!”王青元收回目光,目光扫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力量,“这绝不是最后一个陷阱,真正的危险,恐怕还在前面等著我们。但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多少杀机,青泽堡,我们必须回去!”
    经此一事,队伍的士气虽因连番遇险而略显低迷,可每个人的求生意志却空前高涨。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停下脚步便是等死,偏离路线更是可能踏入新的陷阱,唯有咬牙向前,儘快抵达有阵法庇护、有族人接应的青泽堡,才能真正摆脱眼前的危机,寻得一线生机。
    驼铃再度响起,清脆的铃声却比往日急促了许多,藏著难以掩饰的仓促与紧迫,在空旷的戈壁上隨风飘散。
    队伍如同一支负伤却依旧坚韧不屈的利箭,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朝著西方青泽堡的方向,亡命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而他们身后的沙漠中,那刚刚吞噬了不知多少吨黄沙的恐怖陷坑,正缓缓趋於平静,最终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宛如巨兽之口的狰狞轮廓,静静臥在戈壁深处,仿佛在无声嘲笑著所有试图穿越这片险地的生灵,更预示著这场归途的凶险,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