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使者到来(下)

    “那就好,那就好。”
    道格拉斯点点头,话题一转,又仿佛閒聊般提起,“说起来,我听说此次大战,贵国有一位新晋的年轻武王,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好像姓王?如此年轻有为,真是令人讚嘆。不知这位王顾问,是否也在此次战役中……有所损伤?我等对这样的青年才俊,也是十分敬佩,若有幸,倒是想结识一番。”
    重点来了。几位龙国高层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位身穿军装的將领(安全局的周正)接过话头,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慨和一丝“惋惜”:“霍华德先生说的是王一天顾问吧?不错,这小伙子確实是个好苗子,潜力很大。在此次防御战中,他的预警和领域辅助,发挥了重要作用。可惜啊……”
    “可惜什么?” 道格拉斯立刻追问,眼神专注。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过於拼命了。”
    周正嘆了口气,表情很是“痛心”,“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持领域,辅助前线,他过度透支了本源,伤及了根基。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修为,但……唉,听说恢復得很慢,未来能否更进一步,都难说了。目前还在玄武要塞静养,不便见人。我们也很为他可惜。”
    “竟然伤得如此之重?”
    道格拉斯眉头微蹙,露出同情之色,“真是天妒英才。不知具体是如何伤到的?我鹰国在灵魂和精神力损伤修复方面,也有些研究……”
    “具体战斗细节,属於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周正脸色一正,语气多了几分严肃,“至於伤势,是我国顶尖医疗专家团队的诊断。不过,还是要感谢贵国的关心。”
    碰了个软钉子,道格拉斯也不生气,反而歉然一笑:“是我冒昧了,涉及军事机密,自然不便多问。只是出於对人才的惋惜,多问了一句,还请见谅。来,让我们为所有在抗击灰蚀战斗中英勇奋战的將士们,乾杯!”
    “乾杯!”
    宴会继续,气氛似乎依旧和谐。但道格拉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过度透支?伤及根基?恢復缓慢?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理,也符合他们对那种“疑似大规模辅助领域”的代价猜测。但……总觉得有点太“巧”了。
    看来,还需要从其他渠道,再多了解一些这位“王一天顾问”的信息。还有那位“闭关”的萧严武皇……是真的在闭关,还是在掩盖什么呢?
    道格拉斯摇晃著酒杯,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而龙国几位高层,也同样面带微笑,心中冷笑。
    想探我们的底?
    哪有那么容易。
    该让你们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不该知道的,猜破头也没用。
    龙都国宾馆那场暗流涌动的晚宴结束后,鹰国特使道格拉斯·霍华德並没有放弃。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犬,凭藉著外交官特有的耐心和嗅觉,继续在龙都的社交圈和信息渠道中,不露痕跡地打探著关於“王一天”和“萧严”的更多细节。
    他得到的“官方”说法,与周正副局长在晚宴上透露的几乎一致:王一天,年轻有为的武王,凭藉特殊预警能力和大范围辅助领域立下大功,但因过度透支伤及本源,正在玄武要塞静养,恢復前景不明。萧严武皇,力斩皇级灾兽,自身损耗巨大,闭关休养。
    完美,合理,几乎无懈可击。
    但道格拉斯心中的那点疑虑,却像一根细小的刺,始终扎著。他不太相信“巧合”,尤其是在涉及皇级战力这种足以影响战略平衡的事情上。
    龙国在东海岸展现出的力量,比他们预想的要强硬。这个突然冒出来、作用被模糊化处理的王一天,是关键变量之一。
    几天后,经过一系列“友好”的外交磋商,道格拉斯终於“爭取”到了一个机会:
    以鹰国特使团的名义,前往玄武要塞进行“友好访问”和“战后慰问”,並“顺道”探望一下那位“为抗击灰蚀事业做出卓越贡献、不幸负伤”的王一天顾问。
    消息传到玄武要塞时,王一天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抱著一大桶特供的高能营养液,像喝饮料一样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虽然经脉和灵魂的隱痛还在,元力也远未恢復,但至少行动无碍,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有点虚弱的伤號了。
    “嘖,还真来了?不见外啊这帮洋鬼子。”
    王一天放下空桶,抹了把嘴,对坐在旁边的陆振山和周正说道。
    陆振山脸色不太好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肯定是想来亲眼看看你的虚实。要我说,乾脆就推了,说你伤势反覆,不便见客。”
    周正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堵不如疏。他们既然起了疑心,这次不见,下次还会想別的法子。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见,反而能打消部分疑虑。况且,王顾问现在的状態,正好符合我们『重伤未愈』的设定。”
    王一天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见!干嘛不见?人家大老远跑来『慰问』,咱不能不给面子啊。正好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僵了,活动活动嘴皮子也好。”
    陆振山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他们暗中使什么手段试探……”
    “放心,陆指挥。”
    王一天拍了拍胸口,虽然动作牵动了內伤,让他齜了齜牙,但眼神却带著一丝狡黠,“我现在就是个虚弱的病號,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难不成还敢在要塞里动手?再说了,不是有您二位和周局坐镇嘛。他们想看什么,咱就让他们看什么。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龙国是礼仪之邦,客人来了,总得给点『惊喜』,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