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头,你要去相亲么?

    王一天盘膝坐在廉租房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沙发上,双目微闔,看似在打盹,实则心神沉静,细细体会著体內那浩瀚如海、圆融如一的大宗师之力
    这种力量尽在掌控、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一方天地之力的感觉,確实美妙。
    林震东那只老苍蝇,是时候该去拍一拍了。不过,怎么个拍法,得讲究点方式。
    总不能穿著这身洗得发白的老头衫、趿拉著人字拖去,那也太不尊重对手了……嗯,主要是显得不够正式,不符合他王大宗师如今的身份。
    想到这儿,他睁开眼,起身踱步到那个掉漆的木质衣柜前。
    这衣柜有些年头了,还是他刚退役那会儿置办的,里面大多是他那些年復一年、款式雷同的旧衣服。
    他伸手在衣柜最深处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个用防尘布仔细包裹著的长条状硬物。
    他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动作轻柔了些,將那包裹取了出来。
    解开繫著的布绳,一层层打开防尘布,里面露出的,並非什么华服美饰,而是一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套深黑色的中山装。
    布料是那种低调却极有质感的材质,触手微凉顺滑,显然价值不菲。
    款式是多年前的特地定製的经典修身款,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简洁利落。
    这是很多年前,他人生某个重要节点上,特意请老师傅为他量身定製的,说他穿著精神,有气势。
    后来……世事变迁,这套衣服也就被他深深压了箱底,再未动过,仿佛连同那段岁月一起封存了起来。
    王一天轻轻抚过衣服上几乎看不见的摺痕,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他利落地脱下身上的旧衫,换上了这套中山装。
    衣服上身,竟是意外的合体,仿佛岁月的流逝並未改变什么。
    挺括的肩线,收拢的腰身,將他原本因常年“颓废”而略显佝僂的脊背衬得笔直。
    原本被旧衣服掩盖的、属於武者的挺拔身形和宽阔肩膀,此刻展露无遗。
    他走到卫生间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镜中人,乱糟糟的头髮,鬍子拉碴,眼神带著惯有的懒散,与这身笔挺的衣服格格不入。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拿起剃鬚刀,动作熟练地刮乾净了脸上的胡茬,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頜。
    又用手沾水,將那头不听话的乱发仔细梳理到脑后,虽然没用髮胶,却也显得利落清爽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仿佛脱胎换骨。
    乱发胡茬尽去,露出了一张稜角分明、饱经风霜却不见老態的脸。
    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隱隱有种洞察世事的锐利。
    合体的黑色中山装,將他沉稳內敛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个瘫在沙发上抠脚、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爭得面红耳赤的颓废中年模样?
    这分明是一位隱於市井、气度不凡的宗师……不,是大宗师!
    王一天对著镜子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弹了弹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王欣冉晨练回来了。
    她顶著一头被汗水打湿的五彩短髮,小脸通红,手里还拎著给老爹带的豆浆油条。
    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到了:
    “老头!起床没?给你带了早饭,赶紧的,趁热……”
    话还没说完,她一脚踏进门,目光隨意地扫过客厅,然后,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门口,嘴巴半张著,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豆浆袋子差点脱手掉落。
    她看到了什么?
    客厅中央,站著一个身姿挺拔、穿著笔挺黑色中山装的陌生男人!
    侧脸轮廓硬朗,气质沉静,光看背影和侧影,就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
    关键是,这人怎么在她家?
    还穿著这么……正式的衣服?
    小偷?不对,哪个小偷穿这样?
    而且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王欣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当那男人闻声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刮乾净鬍子、梳整齐头髮后,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王欣冉彻底石化了。
    “老……老头?”
    她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手指颤抖地指著王一天,“你……你你你……你谁啊?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我练功练出幻觉了?你这……你这身打扮是要去相亲吗?不对,你这把年纪相什么亲……你到底怎么了?”
    她围著王一天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老爹一样。
    这身衣服,这髮型,这脸……虽然底子还是那个底子,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变了!
    以前是滩烂泥,现在……现在像是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剑,看似平静,却透著股说不出的锋芒和威严!
    王一天被女儿这副活见鬼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晨练完了就好好巩固修为,刚突破,根基不稳像什么话。”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对著墙上那面破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动作优雅从容。
    王欣冉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去啊?穿成这样……怪嚇人的。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活动?学校请你了?不能啊,校长请你也用不著穿这样吧?”
    王一天整理完毕,转身看向女儿,目光深邃:“出去办点事。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家好好修炼,没事別乱跑,尤其別去招惹是非。”
    说完,他不再多言,迈步朝门口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挺拔,那身合体的中山装將他衬得肩宽腰窄,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直到房门“咔噠”一声轻响关上,王欣冉还傻站在原地,手里拎著的豆浆油条都忘了放下。
    她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汗津津的练功服,脑子里还是刚才老爹那顛覆性的形象。
    过了好半天,她才猛地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
    “我……我靠……原来我爹拾掇一下……还挺……挺人模狗样的啊?”
    这个发现,比她昨天突破到武师初期还让她感到震撼和……惊悚!
    这老登,今天到底唱的哪一出?
    而此刻,已然下楼,沐浴在清晨阳光下的王一天,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周身自然流转的天地元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家,林震东。
    准备好迎接“客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