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雷霆手段

    疤脸男和他那几个跟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怂到骨子里的、还带著点滑稽的喊声给整懵了,齐刷刷地扭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巷口。
    就连包围圈都因为这意外的变故而出现了一丝鬆动。
    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领口都鬆懈成波浪形、印著模糊“yolo”字样的老头衫,下身是条宽鬆大裤衩,脚上趿拉著一双快要断底的人字拖的中年男人,正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衝进小巷,动作狼狈得像是被狗撵著跑。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印著“超市特惠”字样的、看起来劣质无比的红色塑料菜篮子,篮子隨著他的跑动剧烈摇晃,里面可怜兮兮地躺著几根蔫了吧唧、快要脱水的小葱,和一根…格外翠绿挺拔、水灵灵、堪称“篮中顏值担当”的黄瓜?
    来人正是王一天。
    他脸上写满了惊恐万状,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哆嗦得像是发了鸡爪疯,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甚至还有几滴冷汗。
    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看到宝贝女儿受欺负急红了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靠嘶吼壮胆的老父亲形象,演技浮夸到足以捧回一座“金酸梅”最差男主角奖盃。
    “闺…闺女!我的心肝!你没事吧?嚇死爹了!爹的魂都快飞了!”
    王一天一路“哀嚎”著衝到王欣冉身边,不由分说地、略显粗暴地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后,用他那並不宽阔、甚至有些佝僂瘦弱的背影,颤颤巍巍地挡在了气势汹汹的疤脸男面前。
    虽然这背影在疤脸男那壮硕如山、肌肉賁张的身形对比下,显得格外单薄、脆弱和…滑稽可笑,宛如螳臂当车。
    王欣冉被老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堪称行为艺术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差点没忍住当场吐槽。
    她看著老爹那“影帝级”的、过於用力的恐慌表演,又瞥了一眼菜篮子里那根在如此慌乱奔跑中居然能保持“毫髮无伤”、“亭亭玉立”的黄瓜,嘴角疯狂抽搐。
    內心os:来了来了!他又开始了!戏癮又犯了!这次道具还升级了?自带黄瓜?这是要现场表演凉拌拍黄瓜还是咋滴?!这老登出门买菜还专门挑根品相这么好的黄瓜当道具?用心良苦啊!
    疤脸男回过神来,看清来人的德行和那身“战五渣”標配装扮后,脸上瞬间被极致的鄙夷、厌恶和一种被严重冒犯了的怒火填满。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对付一个王欣冉已经够掉价了,现在又跑来一个一看就是社会底层、废柴中的废柴的老傢伙?
    这是组团来噁心他吗?周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被这种货色挑衅了?
    “老废物!给老子滚开!这里没你事!不想死就赶紧夹著尾巴滚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送你们父女俩组团进医院!”
    疤脸男不耐烦地厉声喝道,像驱赶苍蝇一样,隨手一掌拍向王一天的肩膀,想把这个碍眼的老傢伙扇到一边去。
    这一掌虽然没动用元能,但凭藉他武者圆满的强悍肉身力量,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中年男人肩胛骨裂开、摔个七荤八素、满地找牙。
    在他想来,这老傢伙肯定会被自己隨手像拍灰尘一样拍飞,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碰到王一天那件破旧老头衫的瞬间!异变陡生!
    王一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坏了,手忙脚乱地挥舞著双手试图“格挡”,动作笨拙滑稽得像只受了惊的、试图扑腾翅膀的家鹅。
    好巧不巧,他右手正好挥舞著那根…翠绿欲滴、水灵灵的黄瓜?
    “哎呀!別打!好汉饶命!我就是个路过的!误会!都是误会啊!”
    王一天嘴里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紧紧闭著眼睛,仿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看似胡乱地將黄瓜往前一递,动作绵软无力,充满了绝望的挣扎意味!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自以为了解老爹底细的王欣冉,瞳孔地震,永生难忘!
    只见那根平平无奇、本该脆生生断掉的黄瓜,在与疤脸男那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接触的剎那,表面骤然掠过一丝微不可查、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夕阳的反光!
    紧接著——
    “咔嚓!嘭——!”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伴隨著一声沉闷如重锤击打沙袋的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疤脸男脸上的狞笑和鄙夷瞬间凝固,如同冰封,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根本不是拍在了一根黄瓜上,而是拍在了一座高速衝来的、由百炼精钢铸就的山岳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霸道无比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的手臂骨骼汹涌而入,摧枯拉朽般粉碎了一切抵抗!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种极其诡异、反关节的角度扭曲、折断。
    白森森的、沾染著血丝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和衣袖,裸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而他超过两百斤的壮硕身躯,更是如同被一头髮狂的巨型铁甲犀牛正面撞上,双脚瞬间离地,像个被全力投掷出的破麻袋一样,完全失控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疤脸男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七八米外小巷骯脏的墙壁上,坚硬的、布满涂鸦的墙体都剧烈一震,出现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簌簌往下掉著灰尘和碎屑。
    他像一幅抽象画般嵌在墙里,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鲜血从口鼻和手臂断裂处渗出,连哼都没再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秒杀!
    真正的、毫无悬念的、视觉衝击力炸裂的、碾压式的秒杀!
    用一根黄瓜!一根看起来能直接凉拌了吃的黄瓜!
    整个小巷,陷入了死一般的、落针可闻的寂静。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剩下的三个跟班,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鸡蛋,浑身僵硬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恐怖、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景象。
    他们看著嵌在墙里、鲜血淋漓、生死不知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手里还拿著半截黄瓜、脸上依旧残留著“惊魂未定”表情的废柴大叔,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被那根黄瓜碾成了渣渣!
    王欣冉也彻底石化了,小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鵪鶉蛋。
    她知道老爹强,知道老爹深藏不露,知道他能秒杀宗师,但…用一根普普通通的黄瓜,隨手一挥,就秒杀了一个全力戒备的武者圆满?
    这视觉衝击力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这已经不是强了,这简直是变態啊!
    这老登到底还有多少骚操作、多少下限是没秀出来的?
    这根黄瓜它正经吗?
    它是不是什么上古神器偽装成的?
    王一天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里的黄瓜断了,他心疼地看了看剩下的半截,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
    他转过身,对著还在懵逼状態、世界观正在重塑的女儿,用带著劫后余生颤音、语气无比真诚地说:
    “哎呦喂!嚇死爹了!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现在的小年轻,脾气怎么这么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一点武德都不讲!还好爹反应快,身手敏捷,用这黄瓜挡了一下…不然今天非得躺这儿不可…可惜了这黄瓜,早上刚买的,水灵著呢,本来打算晚上给你拌个凉菜的…”
    王欣冉:“……”
    她看著老爹那副“我好怕怕但幸好我机智躲过一劫”的嘴脸,又看了看墙上那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人形浮雕”和那摊刺目的鲜血,终於从巨大的、核爆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剩下半截黄瓜塞进老爹嘴里的衝动,然后,翻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几乎能看到全部眼白的、力度之大让人担心她眼球会不会脱臼的巨大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充满了无力吐槽的怨念:
    “装,继续装!演技浮夸,做作,零分!负分滚粗!金酸梅都欠你一座终身成就奖!”
    王一天委屈地眨眨眼,表情那叫一个无辜:“闺女,你怎么能这么说爹?爹刚才多危险啊…差点就白髮人送黑髮人了…爹这心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
    “危险你个锤子!你跳个屁!”
    王欣冉没好气地打断他,指了指墙上的“壁画”,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管这叫危险?那他妈叫单方面屠杀!黄瓜屠杀!传出去都没人信!”
    她懒得再跟这个戏精附体、下限深不见底的老爹废话,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还带著疤脸男新鲜血跡和一丝诡异焦糊味的黄瓜头,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回家!饿死了!”
    她踢了踢还在瑟瑟发抖、几乎要尿裤子的几个跟班,不耐烦地吼道,“喂!嚇傻了吗?把你们老大从墙上扣下来,送医院!別死这儿晦气!看著就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巷外走去,脚步因为震惊和激动而有些发飘,五彩短髮都仿佛失去了往日囂张的活力。今天这刺激,有点过於大了,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王一天赶紧提起他那宝贝菜篮子,小跑著跟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闺女,晚上想吃啥?爹给你做红烧肉压压惊?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一点都没有我们当年…”
    父女俩的身影,一个气鼓鼓,一个絮叨叨,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仿佛只是经歷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只留下几个嚇傻的、魂飞天外的跟班,和一堵墙上镶嵌著的、无声诉说著刚才那荒诞、恐怖、足以顛覆三观一幕的“人形浮雕”,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黄瓜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