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那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那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赵虎一声咆哮,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再次死死挡在萧明初和那台冰冷的机械核心之间。
    他一把攥住萧明初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们一起衝出去!就算死,也他妈死在衝锋的路上!老子绝不看著自己的队长跑去当什么狗屁零件!”
    “我不是去送死。”萧明初看著他,紫电与金焰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这是我的责任。”
    “狗屁的责任!”
    “这股力量因为我才来到这个世界,它既是灾难的源头,也必须成为终结灾言的钥匙。摆渡人说得对,只有我能做到。”萧明初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字字砸在赵虎的心上,“因为我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他伸出手,反过来轻轻按在赵虎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臂上。
    那只手掌中蕴含的狂暴力量,此刻却无比稳定,甚至带著一丝温和。
    “相信我,我不会死。我会用我的意志,强行驾驭这股平衡,为钟楼注入临时的『心跳』。这个过程,我需要你在外面守著。”
    萧明初的目光越过赵虎的肩膀,看向远方,“当钟楼的时间恢復稳定,你立刻带著『阴阳之心』的数据核心离开,和秦瑶她们会合。”
    “那你呢?”赵虎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会成为新的『锚点』,直到你们找到真正的修复方法,或者……”
    “或者你就永远被困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对不对!”赵虎替他吼了出来。
    萧明初没有回答。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种平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將赵虎所有的愤怒、咆哮和不甘,尽数吸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它代表著一种无法被任何言语动摇的觉悟。
    赵虎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看著眼前的萧明初,这个一路带领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男人,这个背负著远超常人痛苦的同伴。
    他想反驳,想怒骂,想一拳打晕他然后自己扛著他衝出去。
    但他最终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萧明初说的是对的。
    这是唯一的,能够拯救所有人的办法。
    “操!”
    赵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齿轮上。
    “鐺!”
    一声巨响,坚固的合金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汩汩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明初,你给老子听好了。”
    “你要是敢死在这里,老子就是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也要把你的骨灰给扬了!”
    萧明初笑了。
    那是在进入这片绝地后,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乾净,纯粹。
    “好。”
    他不再多言,绕过赵虎,一步步走向那台宏伟机械的中央,走向那个为“摆轮”留下的空洞。
    他站在那堆代表著终结的粉末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了进去。
    在他踏入核心的瞬间,整座静止了三百年的机械巨兽,甦醒了!
    嗡——!
    不是运转,而是共鸣!
    无数细小的齿轮开始以微不可察的频率颤动,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金属的嗡鸣。
    萧明初闭上眼睛,主动放弃了对体內两种极端力量的压制。
    来吧!
    轰!
    金色的秩序之火与紫色的混沌之雷,在他体內轰然引爆!
    那不再是衝突,而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释放!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为了两种创世与灭世之力的战场!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了萧明-初的每一寸神经,他的身体表面,一半被圣光照耀得如同神祇,另一半则被暗电侵蚀得几近虚无。
    血肉在撕裂,灵魂在哀嚎!
    他用最后的意志,將这股即將撕裂自己的恐怖力量,按照一个早已铭记於心的“韵律”,强行引导向四周的机械结构。
    用他自己的心跳,去替代摆轮的转动。
    用他生命的韵律,去驱动时间的脉搏!
    嗤啦!
    金色的火焰和紫色的电光像活物一般从他体內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的能量丝线,缠绕上最近的一个齿轮。
    “咔。”
    一声轻响。
    那个最小的齿轮,转动了微不足道的一格。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咔……咔噠……咔噠咔噠……
    成百上千的齿轮,由小到大,由慢到快,发出庄严而和谐的交响。
    钟楼的“心跳”,在停摆三百年后,以一个凡人之躯作为代价,重新开始了搏动。
    ……
    门外,死寂的小镇广场。
    那声沉重的关门巨响,是秦瑶和李岩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队长!萧明初!开门!”
    李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拳头奋力捶打著那扇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巨门。
    “砰!砰!砰!”
    他的拳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那扇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灰尘都没有震落。
    “没用的,李岩。”秦瑶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按住了他不断挥舞的肩膀。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刚维持全队的空间传送和屏障,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的源力。
    “那扇门……已经不在我们这个空间维度上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石门不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缝合了两个世界的“疤痕”。
    一个只允许“混乱”进出的单向通道。
    李岩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靠著冰冷的石门,无力地滑坐到地上,看著自己那只已经失去知觉、枯槁半废的手臂,又抬头看看紧闭的石门,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儿乾等著?”他的话语里满是焦躁,“他们要是出事……”
    “我们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秦瑶打断了他。
    她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守护在门前。
    “守住这里,等他们出来。”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低鸣声,毫无徵兆地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不是从门里,也不是从天上。
    而是从脚下的大地深处!
    嗡……嗡……嗡……
    李岩和秦瑶同时变了脸色,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石板路在微微震动。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巨型甲虫,正在地底疯狂地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