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中止行动

    数十名穿著白色研究制服的分析员,在各自的光幕前飞速地操作著,整个大厅里只听得见设备运行的低鸣声。
    正中央,是一副巨大的、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全球立体投影。
    那是一张黑暗的地球。
    地球表面,被一张由无数光点和能量丝线构成的巨网笼罩著。
    这张网,就是教团在全球范围內布下的“终焉之门”能量网络。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能量节点。
    或是被污染的源头,或是一位强大的祭司,或是某处关键的祭祀场。
    它们彼此连接,向著大气层外某个未知的坐標,输送著这个世界的生命力。
    陆沉站在投影前。
    他年过五十,两鬢微白,但腰杆笔直,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標识的特战制服。
    他是这个中心的主管,也是“节点清除”计划的最高负责人。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七个小时。
    “报告!『海眼』坐標节点能量读数出现剧烈波动!”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高声喊道,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陆沉面前的巨大投影上,代表著太平洋深处海眼的那颗硕大光点,开始疯狂闪烁。
    它的亮度在短短几秒內,飆升了数个量级,从原本的深红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能量级別正在突破閾值!”
    “警告!该节点有失控跡象!”
    “它在影响周围的能量线路!整个西太平洋网络都在被扰动!”
    警报声此起彼伏。
    一名副官快步走到陆沉身边,脸上布满了焦急。
    “主管,要不要立刻中止『黎明』行动?”
    “他们的行为,似乎激怒了那个东西!”
    “一旦节点自爆,其能量衝击足以引发全球范围的海啸!”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那颗疯狂闪烁的猩红光点,仿佛要透过那些数据,看到深海之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中止行动?
    现在中止,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將化为泡影。
    但如果不中止……
    他承担不起全球灾难的责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那颗光点的闪烁频率达到了顶峰,整个战略中心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即將来临的瞬间。
    那光,熄灭了。
    不是变暗,不是衰弱。
    是戛然而止。
    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那颗在地图上亮了数十年的猩红光点,那个代表著“风暴祭司”的恐怖能量源,彻底、永久地,从全球能量网络图上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空洞的、代表著“信號丟失”的灰色標记。
    整个a-1战略分析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那片投影。
    那片网络图上,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缺口。
    一个丑陋的,但又充满了希望的缺口。
    良久。
    最初那名年轻的分析员,用一种颤抖的、不敢置信的腔调报告。
    “主管……”
    “海眼节点……能量特徵,完全消失。”
    陆沉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他所有的下属。
    “通知最高统帅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节点清除』战略,验证通过。”
    “炎黄联盟,对深黯教团的第一次主动反击……”
    “成功。”
    金陵最高指挥部,a-1战略分析中心。
    巨大的全球立体投影上,那个位於西太平洋深处的猩红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它留下的那个灰色空洞,破坏了整张能量网络的完整性,却让室內每一个分析员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胜利的余温尚未散去,一种混合著疲惫的亢奋在空气中发酵。
    陆沉站在投影前,他没有看那个代表胜利的缺口,而是调出了黎明突击队四人的生命体徵实时数据。
    当看到秦瑶的生命信號从濒危的红色回升到警戒的橙色时,他紧绷的肩部线条才出现一丝鬆动。
    他面前的加密终端,突然亮起一道深红色的光。
    一行没有任何感情的文字浮现。
    “玄武理事会紧急会议。陆沉主管,即刻出席。”
    ……
    会议室位於地下五百米,与a-1中心的战时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的空气恆温,过滤得不带一丝杂质。
    墙壁是產自崑崙山的整块墨玉,地面铺著能吸收一切杂音的暗红色地毯。
    长条形的会议桌由千年铁木製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天花板上柔和的、模擬日光的灯盘。
    这里不像是指挥战爭的地方,更像是某个古老財阀的董事会。
    玄武理事,魏延,正坐在主位上。
    他年近七旬,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著一套手工缝製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插著一方洁白的丝帕。
    他正在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副老式金丝眼镜的镜片。
    陆沉推门进入时,室內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魏延没有抬头。
    “你迟到了三分钟,陆沉。”
    “我在確认『黎明』行动的最终报告,確保数据的准確性。”
    陆沉站得笔直,他的特战制服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数据。”
    魏延放下了眼镜,拿起那份被標记为最高机密的简报。
    他没有看战果,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报告上说,风暴祭司雷诺,被『策反』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著那页纸,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一个准確的定义。”
    魏延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
    “策反的具体技术流程是什么。”
    这不是询问,是质询。
    陆沉的身体没有动。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利用了祭司与母神之间的矛盾,藉助其內部意志,配合外部干涉,成功切断了契约。”
    “太笼统了。”
    魏延將报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的不是外交辞令。我要的是一份可以复製、可以量產的技术方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
    “是用什么频率的声波诱导的?注射了什么基因药剂?还是说,你们找到了一种能写入敌人大脑的病毒程序?”
    “都不是。”
    陆沉的回答简洁。
    “那是萧明初队长的个人能力。”
    “个人能力?”
    魏延重复了一遍,尾音拖长,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