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別怕,有我

    唐心溪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
    他的背影,明明那么熟悉,此刻却又如此陌生,如此……伟岸。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片天。
    就在这时,陈玄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权在握的傲慢,反而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寂寥。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想不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话音未落。
    “嗡——”
    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她木然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来自瑞士的號码。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却让她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唐小姐,我是瑞银新任主席,弗格森。我为我前任的愚蠢,向您和其身后的陈先生,致以最深的歉意。”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討论……”
    “关於全面收购『审判庭』,在全球所有明面及地下资產的事宜?”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那条来自瑞士的简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唐心溪的视网膜上。
    收购『审判庭』?
    这个昨天听起来还虚无縹緲的组织,今天,就要成为她公司名下的……战利品?
    她身后的那些高管,凡是还没晕过去的,此刻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世界观,在过去一个小时里,被反覆碾碎,重塑,再碾碎。
    陈玄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形同废人的董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唐心-溪。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拿过她那部还在震动、被无数信息轰炸的手机,长按,关机。
    “嗡——”
    世界,彻底安静了。
    “走吧。”陈玄的声音很轻,“这里太吵了。”
    他拉起唐心溪冰凉的手,那刺骨的温度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唐心溪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拉著,一步步向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再也发不出往日那种清脆自信的“噠噠”声,只剩下拖沓的、迟疑的脚步。
    经过那些瘫软的董事时,陈玄的脚步顿也未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人事部会处理好一切。”
    “从今天起,唐氏集团,不收『废品』。”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別墅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唐心溪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煞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从环球矿业,到凯易律所,从“天罚”,到瑞银易主……
    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眼前。
    可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无比真实的……电影。
    而主演,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她看了他无数次的侧脸,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电话……”
    许久,唐心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神』……是谁?”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目视前方,淡淡地开口:“一个系统。”
    “系统?”唐心溪愣住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所有答案里,最离谱,也最匪夷所思的一个。
    “一个系统。”
    陈玄的解释,没有半点多余的字眼。
    “很多年前,我建的。为了防止某些自以为是的『疯子』,把这个世界玩坏。”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不敢再往下想。
    每一个字都顛覆著她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
    “那……『审判庭』……”她换了个问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群把自己当成神的疯子,也是那个系统的……清理目標。”陈玄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很多年前清理过一次,跑了条漏网之鱼。”
    他偏过头,扫了唐心溪一眼。
    “就是给你发简讯的那个,奥丁。”
    轰!
    唐心溪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终於懂了。
    什么商业竞爭,什么家族內斗……在他眼里,这些恐怕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
    他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她根本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的……战爭!
    而她,唐氏集团,不过是被捲入这场滔天风暴里的一叶扁舟。
    不。
    或许,从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车,缓缓驶入別墅。
    熟悉的家,此刻却让唐心溪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不真实。
    陈玄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
    “下车吧。”
    唐心溪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嚇人,里面蓄满了迷茫、恐惧和一种极致的脆弱。
    “陈玄……”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个在荒野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我……我有点怕。”
    她怕的不是什么审判庭,也不是那个叫奥丁的疯子。
    她怕的,是眼前的陈玄。
    怕他那份不属於凡人的力量,怕他那双能看穿世间一切的眼睛,怕自己在他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陈玄的心口,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很清晰。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钻进了车里。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填满。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將她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一把揽入怀中。
    紧紧地。
    紧到骨子里。
    唐心溪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
    隨即,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他胸口传来。
    她把脸死死埋在他的怀里,积攒了许久的恐惧、震惊、委屈、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化作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陈玄没有劝,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很稳。
    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別怕,有我。
    许久。
    怀里的啜泣声终於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