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冲淡这该死的曖昧

    她捶打著枕头,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个男人转身时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和他那句轻飘飘的“晚安,老婆”。
    浑蛋!谁是你老婆!
    唐心溪气得想骂人,可骂著骂著,声音就小了下去。
    她蹬腿的动作也停了。
    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只有那颗不爭气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隔著被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个地方,依旧滚烫。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电流,顺著指尖的触碰,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之前对“拾骨人”的恐惧,对未来的忧虑,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汹涌的情绪冲刷得一乾二净。
    比起那个能毁灭世界的响指,这个印在额头上的吻,对她的衝击力显然要大得多。
    前者让她震撼,后者……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良久。
    唐心溪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眼角还掛著一两点晶莹。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疯子……”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道是在说陈玄,还是在说自己。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这句“疯子”里,究竟是羞愤多一些,还是那份连理智都无法压制的心悸,更多一些。
    一夜无梦。
    或者说,是梦境太过混乱,以至於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
    唐心溪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个地方,早已恢復了冰凉的体温,但昨夜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之下,让她的指尖都跟著一阵发烫。
    【浑蛋……】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彻底癒合。
    皮肤光洁如初,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痕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仿佛昨夜那场足以撕裂身体的剧痛,和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额头上残留的触感,和那道粉色的疤,都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她赤著脚下床,走进衣帽间,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裙,將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镜子里,那个冰冷、强大、掌控一切的唐氏女王,似乎又回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坚硬的鎧甲之下,心臟跳得有多乱。
    她推开门,走下楼梯。
    客厅里,窗明几净。
    昨夜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同那些战斗留下的狼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茶几。
    那只邪异的骨雕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被她嫌弃过的,丑到爆的木头鸟。
    它被擦拭得很乾净,静静地立在那里,歪著脑袋,用那个小黑点一样的眼睛瞅著她,蠢得一如既往。
    却莫名叫人……心安。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食物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唐心溪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陈玄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背对著她。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花里胡哨的大裤衩,上半身却围著她那件粉色的,带著草莓图案的……可爱围裙。
    那画面,违和到了极点。
    他正拿著锅铲,在平底锅里翻动著什么,嘴里还哼著一段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海绵宝宝的主题曲。
    唐心溪就那么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醒了?”
    陈玄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不等唐心溪回答,他关掉火,转过身,手里端著一个白色的瓷盘。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几片滋滋冒油的培根。完美的西式早餐。
    他看见站在那里面色复杂的唐心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婆,早饭做好了。”
    【老婆……】
    唐心溪刚用冰冷武装起来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正要开口纠正这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称呼,陈玄却已经端著盘子走了过来,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本来想等你起来做的,”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优秀的丈夫,怎么能让刚受过伤的老婆下厨呢?”
    他冲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全是狡黠。
    “对吧?”
    “……”
    唐心溪端著那个还带著温度的盘子,所有准备好的,用来反击的冰冷话语,在这一刻,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准备好了战斗。
    他却直接给她递上了早餐。
    这种感觉,就像是卯足了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无力。
    两人在餐厅坐下。
    陈玄的面前,是一碗泡麵。
    他“吸溜吸溜”吃得正香,还不忘把餐桌上另一杯热好的牛奶,推到唐心溪面前。
    唐心溪低著头,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溏心蛋,沉默不语。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陈玄吃泡麵的声音,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气氛,曖昧到了凝固。
    “那个……”最终,还是唐心溪先败下阵来,她无法忍受这种让她心慌的沉默,“谢谢。”
    “谢什么?”陈玄从泡麵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根麵条,含糊不清地问,“谢我给你做早饭?还是谢我昨晚帮你解决了那群收破烂的?”
    唐心溪的脸颊,又开始隱隱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秦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三天之期,已经过去一天了。”
    她试图用公事,来冲淡这该死的曖昧。
    “哦,那个啊。”陈玄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他放下碗,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那老狐狸,现在估计正躲在燕京的某个角落里,嚇得瑟瑟发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