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送伤员回房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他的“玩具”被抢,不是关心敌人有多强大,而是……
    关心她,有没有被碰到。
    “没……没有。”
    唐心溪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声音,竟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柔软。
    得到答案的瞬间,陈玄那双虚无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那片混沌的死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没有掀起波澜,却有了一丝焦点。
    他“嗯”了一声,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茶几上那只精美而邪异的骨雕。
    他看著那只骨雕,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艺术?”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碾碎星辰般的蔑视,“一群连自己的身体都留不住,只能寄生在腐朽规则里的臭虫,也配谈艺术?”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只骨雕。
    而是隔著半米的距离,对著它,轻轻地,张开了五指。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震鸣,在客厅里响起。
    那只由不知名骨头雕刻而成,坚硬无比,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鸟,在唐心溪骇然的注视下,开始……分解。
    它没有碎裂,没有爆炸。
    而是从最细微的层面,开始瓦解。
    构成它的每一个粒子,都在哀嚎,在颤抖,然后,化作最原始的,比尘埃还要渺小的虚无。
    短短三秒。
    那件足以让任何收藏家为之疯狂的“艺术品”,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粉末,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噬魂者,或者说,你们这个纪元的人,喜欢叫他们『拾骨人』。”陈玄收回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给一个无知的学生上课。
    “他们不信奉力量,只信奉『痕跡』。他们认为,所有强大的灵魂,都会在他们使用过的器物上,留下不朽的印记。他们收集这些印记,拼接成自己的『藏品』,妄图以此来窥探永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唐心溪,那双眸子里的虚无,已经散去,重新恢復了那份懒洋洋的戏謔。
    “说白了,就是一群喜欢翻別人垃圾桶,还自以为很高雅的变態。”
    唐心溪:“……”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晚上,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一个能让天眼系统都无法解析,能让军师都感到“混乱”的神秘组织,在他的嘴里,就成了一群翻垃圾桶的变態?
    肾上腺素,在危机解除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从大腿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然而,她预想中与冰冷地板的亲密接触,並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在她即將倒下的瞬间,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那个熟悉的,混合著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再次將她包裹。
    “喂!”
    唐心溪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但那点力气,在此刻,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说了別乱动。”陈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满的低沉,“都说了让你在现场等著,非要自己跑回来,逞什么能?”
    他的话,带著责备。
    但抱著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下一秒,唐心溪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再次被他以一种极其熟练的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陈玄!你放我下来!”
    这一次,她的抗议,明显底气不足。
    “闭嘴。”陈玄言简意賅,抱著她,绕过茶几,却並没有走向沙发。
    而是径直,朝著二楼的楼梯走去。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你要干什么?”
    “送伤员回房休息,看不出来吗?”陈玄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上旋转楼梯。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心溪的心跳上。
    唐心溪不再挣扎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玄抱著她,穿过二楼的走廊,直接推开了她臥室的门。
    那间充满了她个人气息,冰冷、简约,带著一丝禁慾风格的房间,第一次,迎来了它的另一位主人。
    他走到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了床上,甚至还体贴地,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能舒服地靠著。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唐心溪预想的那样离开。
    而是搬了张椅子,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了她的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目光,落在了她那条被血浸透,包扎得一塌糊涂的大腿上。
    唐心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想要遮住。
    “別动。”他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解开了那个被血污弄得乱七八糟的蝴蝶结。
    当那道因为她刚才一路狂奔而再次崩裂,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陈玄的眸光,沉了下去。
    “疼吗?”他问。
    “不疼。”唐心溪別过脸,嘴硬道。
    “哦。”陈玄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唐心溪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你的玩具,只有我能碰。”
    “也只有我,能弄疼你。”
    这浑蛋……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唐心溪猛地转过头,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著他:“陈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实话啊。”陈玄一脸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臥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种近在咫尺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沉默,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唐心溪感到无所適从。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外壳的刺蝟,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男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