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赤裸裸的无声嘲弄

    一股无形的,却霸道到极点的力量,以他的脚底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堆积如山的钢筋水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狠狠一震!
    无数碎石瞬间被震成齏粉!
    碗口粗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被硬生生震得弯曲,崩断!
    下一秒。
    整座废墟小山,在所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没有爆炸,没有飞溅,而是诡异地向著四周轰然解体,垮塌,滑落!
    仿佛一座沙堡被抽掉了最核心的支撑。
    烟尘散去,露出了被死死压在最下方的……一个被几根扭曲钢筋勉强撑起的,不足半米高的狭小空间。
    以及空间里,那个蜷缩著身体,浑身是血,早已昏迷过去的身影。
    正是李明!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消防员、警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仅仅用一跺脚,就完成了几十个人和几台大型机械都束手无策的“神跡”的男人。
    那名消防队长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著陈玄的手指在空中不住地颤抖。
    唐心溪站在他身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尖叫声脱口而出。
    她的骑士……
    不。
    这不是骑士。
    这是……降临人间的,魔神。
    陈玄看都没看那些已经世界观崩塌的救援人员,径直走到那个狭小的空间前,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將昏迷的李明从里面提了出来,隨手扔给了不知何时跟上来的血屠。
    “没事,送医院。”
    “是。”血屠扛起李明,转身就走。
    做完这一切,陈玄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呆滯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他一跺脚震出来的,仅存的狭小空间里。
    空间底部,一块沾著李明血跡的水泥板上。
    一个用鲜血画成的,歪歪扭扭的棋盘,和一颗落在“天元”之位的,血色石子,正散发著妖异而嘲弄的光。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余音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废墟现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压抑的寂静。
    风停了。
    救援人员的呼喊声停了。
    连远处警灯那刺目的红蓝光芒,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死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个閒庭信步走上前,单手將血人李明从废墟里拎出来的男人身上。
    那个中年警官,现场的总指挥,嘴巴张成了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他那只刚刚还想去摸枪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一跺脚。
    那座由数吨、乃至数十吨钢筋水泥构成的死亡坟山,就这么……解体了?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不是武侠小说!这是他妈的现实!
    *怪物……*
    *不,是神,或者魔……*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瞬间在所有目击者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陈玄对周围那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视若无睹。他將李明扔给血屠后,目光才悠悠然的,落在了那个中年警官身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的人畜无害。
    “现在,你觉得,”他指了指那片已经不成样子的废墟,又指了指自己,“谁,更能找到尸体?”
    中年警官的喉结疯狂滚动,冷汗浸透了警服的后背,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
    这是比任何巴掌都响亮的,对他们整个体系的,降维打击式的羞辱!
    “我……我们……”他想说“我们会处理”,但“处理”两个字,在眼前这神魔般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陈玄没兴趣听他说完。
    他只是迈开步子,走到了那片被他一脚震出的狭小空间前,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块水泥板上,用鲜血画成的,歪歪扭扭的棋盘。
    以及那颗落在“天元”之位的,血色石子。
    嘲弄。
    赤裸裸的,无声的嘲弄。
    唐心溪跟在他身后,娇躯还在微微发颤。她不是害怕,而是震撼,一种世界观被反覆碾碎重塑后的,极致的震撼。
    她的骑士……她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的存在。
    她看著陈玄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恐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信赖。
    “他是在告诉我,”陈玄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你的人,你的棋子,你的『新世界』,都在我的棋盘上。我想让它生,它就生。我想让它死,它就得死。”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了那颗由李明的血凝固而成的石子,在指尖把玩。
    “他想让我知道,他能伤到你。他想看我愤怒,看我失控,看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头撞进他布好的陷阱里。”
    唐心溪的心,被狠狠揪紧。
    “那我们……”
    “所以,”陈玄转过身,將那颗血石子,轻轻放进了唐心溪冰凉的手心,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帝王心术,第十一课。”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此刻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当敌人用你子民的鲜血来挑衅你时,你要比他,更冷。”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而你,是女王。”
    他握著她的手,转身,朝著悍马车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那一片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警察,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陈……陈先生!”
    那个中年警官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追了上来,语气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颤抖。
    “这……这个案子……”
    “没有案子。”陈玄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中年警官一愣。
    “我说,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陈玄拉开车门,將唐心溪送上副驾,自己才绕回驾驶座,“只是一场普通的建筑事故,零伤亡,后续工作由唐氏集团全权负责。”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真相”的口吻,再次为一场惊天阴谋,画上了句號。
    中年警官呆立在原地。
    他懂了。
    从凤凰塔,到这里。
    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不是在解释。
    他是在……颁布旨意!
    在这座城市,他的话,就是法!
    看著那辆黑色悍马绝尘而去的背影,中年警官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下令:“收队。这里,移交唐氏集团安保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