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到底瞒著我什么!

    当高管们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时,每个人看向唐心溪的眼神,都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敬畏。
    办公室里,终於只剩下唐心溪和林易两个人。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场骤然鬆弛下来,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身体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桌角。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亢奋。
    一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极致亢奋。
    原来,这就是陈玄说的“帝王心术”。
    这就是,站在权力之巔的风景。
    让人……上癮。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加密號码。
    唐心溪蹙了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细微的,仿佛老式唱片机转动般的电流声。
    “餵?”唐心-溪问。
    “呵呵……”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诡异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唐小姐,恭喜。”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恭喜你,终於学会了怎么使用你丈夫给你的『玩具』。”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的丈夫,从我们这里,偷走了一件不属於他的东西。”
    “那套『还阳九针』,只是打开盒子的钥匙。”
    “现在,盒子打开了,里面的『鬼』,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告诉陈玄,游戏,重新开始。”
    “他欠下的第一笔债,就从你开始收吧。”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唐心溪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那经过电子处理的诡异笑声,仿佛化作了无数只冰冷的小虫,顺著她的耳道,钻进大脑,啃噬著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全部骄傲和勇气。
    玩具?
    他欠下的债,从我开始收?
    她刚刚才用最蛮横的姿態,將整个唐氏集团踩在脚下,品尝到那份生杀予夺的权力滋味。
    可这通电话,像一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水,从头到脚,將她浇得通体冰寒。
    那份让她亢奋的权力,在电话那头那个神秘人眼中,竟只是一个可笑的“玩具”。
    “唐总?”
    林易推门而入,看到唐心溪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匯报:“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清离。王坤……也已经被经侦大队的人带走了。公司官网刚刚发布了反腐公告,股价…股价又涨了五个点!”
    说到最后,林易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神跡。
    然而,唐心溪却像是没听见。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
    那刚刚还让她觉得尽在掌握的繁华都市,此刻,却像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巨兽,隨时可能將她吞噬。
    “林易,”她忽然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公司的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別的吗?”
    “啊?”林易一愣,不明白唐总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是的,我们用的是云城最顶级的安防公司,二十四小时……”
    “不够。”唐心溪打断了他,“联繫他们,翻倍,不,用三倍的人手,把这栋大楼给我围起来。从现在开始,任何没有预约和身份核验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林易彻底懵了。
    这是干什么?唐氏集团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但他看著唐心溪那双毫无血色的眸子,和里面那份足以將人冻僵的恐惧,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是!我马上去办!”
    林易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她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她要见陈玄!
    她要一个答案!
    ……
    宾利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无数次险些闯红灯。
    当唐心溪一脚剎车停在別墅门口时,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衝进別墅,客厅里空无一人。
    “陈玄!”
    没人回应。
    厨房,没人。
    他的房间,门开著,里面空空如也。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他走了?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她不会走的!
    唐心溪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当她推开那扇玻璃门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陈玄就在那里。
    他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焦急地等待,或是做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就穿著简单的t恤和短裤,正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拿著一把小小的工兵铲,专注地……挖著蚯蚓。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样,和唐心溪此刻天崩地裂般的心情,形成了极致荒诞的对比。
    “陈玄!”
    唐心溪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陈玄头也不回,將一条刚挖出来的蚯蚓扔进旁边的小桶里,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回来了?今天当女王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唐心溪衝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
    陈玄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放下工兵铲,站起身,转过来。
    当他看到唐心溪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恐的脸时,脸上那份懒散和隨意,终於,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说,”唐心溪的嘴唇在颤抖,“他说『还阳九针』是钥匙,盒子打开了,里面的鬼……也该出来了。”
    “他还说,你欠下的第一笔债,要从我身上开始收。”
    她复述著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神经。
    陈玄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像唐心溪预想中那样震惊,或者疑惑。
    他的眼神,只是变得越来越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带著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们,还是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是谁?!”唐心溪崩溃地嘶吼,“盒子是什么?鬼又是什么?!你到底瞒著我什么!”
    “我瞒著你,”陈玄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动作和他此刻冰冷的眼神截然相反,温柔得不可思议,“是为了让你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大吼大叫,而不是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连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