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二期的学费

    唐心溪带著哭腔的声音,將苏婉从惊骇中拉了回来。她紧紧抓著苏婉的手臂,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我害怕。”
    “怕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厨房门口传来。
    陈玄斜倚著门框,好整以暇地看著仓惶不安的母女二人。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怕我把你卖了?放心,价格还没跟买家谈好,暂时不卖。”
    “陈玄!”唐心溪又气又急,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你除了会用这些混帐话来堵我的嘴,你还会干什么!”
    积攒了一晚上的恐惧、委屈、茫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是,你很厉害!你厉害到让李宏泰给你下跪!你厉害到可以隨手拿出一千六百万!可这跟我有关係吗?”
    “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一切吗?”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站在那种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需要你施捨安全感,然后就该对你感恩戴德的宠物吗?!”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剜在心上。
    客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婉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女儿的情绪会激动到这个地步。
    陈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著唐心溪完全看不懂的,冰冷而复杂的情绪。
    良久。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唐心溪面前。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让唐心溪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力气很大,铁箍一样,像是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放开我!”
    “所以呢?”陈玄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怎么样?跟我离婚,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唐心溪的心臟。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陈玄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鬆开手,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漠然,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温度。
    “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过身,竟真的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口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痛到无法呼吸。
    不!
    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想让他走!
    “陈玄!”
    几乎是出於身体的本能,她疯了一样衝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浸湿了他背后的t恤,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著那僵硬的肌肉。
    “我不准你走……”
    她带著哭腔的声音,破碎又无助,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我不准你走!”
    陈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客厅里,苏婉看著眼前这一幕,无声地嘆了口气,拿著那个沉甸甸的木盒,默默转身,上楼。
    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不属於她这个丈母娘。
    楼下,只剩下两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唐心溪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陈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他心底所有的烦躁和被误解的怒火,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浇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缓缓转过身,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一把拥进怀里,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拍著她的背。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不还没走吗。”
    唐心溪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刚才就是要走!”
    “我就是去门口抽根烟。”
    “你撒谎!你身上根本就没有烟!”
    陈玄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控诉给气笑了,低头看著她哭得通红的鼻子和眼睛,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唐心溪,你听好。”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不会走。”
    “除非有一天,你亲口对我说,让我滚。”
    唐心溪仰起哭花了的脸,泪眼婆娑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深邃眼睛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咬著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玄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股熟悉的痞坏味道又回到了他脸上。他伸出手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能因为……我收了你妈的彩礼钱,职业道德比较高尚?”
    “你!”
    唐心溪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情绪,瞬间被他这句话给气得七零八落。
    她又羞又气,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拳头却被他顺势抓住,包裹在他温热的大手里,动弹不得。
    “好了,不闹了。”陈玄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想知道我的事,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副欠揍的笑容。
    “不过,今晚这齣英雄救美,外加心理辅导,可不能白干。”
    “『帝王心术』第二期的学费,该交了。”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问:“这次又是什么?”
    “这次,”陈玄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那因为哭过而显得格外娇艷的唇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蛊惑,“肉偿。”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的试探都不同。
    霸道,强势,不留余地。
    带著一丝惩罚的意味,又夹杂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珍视。
    唐心溪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在他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下,土崩瓦解。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力地攀著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陈玄才终於鬆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