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赵公子,火气这么大?

    她被他吻过的手背,此刻像是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而那只被他摸过头的掌心,却冰得像一块寒铁。
    冷与热,在她身体里疯狂交织,撕扯著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婉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袍走了下来,她脸上带著一丝忧虑,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了。
    她没听清具体的对话,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那张失魂落魄、毫无血色的脸。
    “心溪,怎么了?”
    唐心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慌乱地摇头,“没……没什么,妈,就是有点累了。”
    苏婉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三秒,又缓缓移向陈玄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的眼神深处,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是什么人?在唐家这种豺狼环伺的环境里斗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女儿脸上这种神情,根本不是“累了”,而是受到了某种极致的衝击,一种足以顛覆认知的恐惧。
    源头,显然就在那扇门后。
    苏婉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走到茶几前,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了两张烫金的请柬。
    “明天晚上,云城商会的年度慈善拍卖晚宴。”
    她將请柬放到唐心溪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家主办的。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会到场。”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陈玄的房门,声音冷了几分。
    “你,和他,一起去。”
    “妈……”唐心se溪下意识地想拒绝。她现在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思去应付那种场合。
    “必须去。”苏婉打断了她,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唐氏刚刚易主,你需要一个舞台,告诉所有人,谁才是唐家现在的主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明的锋芒。
    “而且,我也需要一个机会,亲眼看看你这位好丈夫,在云城所有名流的聚光灯下,到底是一柄护主的利剑,还是一块绊脚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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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夜幕降临。
    云城最顶级的索菲特酒店外,灯火辉煌,豪车如流水。
    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平稳停下,车门打开,唐心溪一身月白色高定长裙款款走出。裙摆上点缀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高贵。
    紧接著,苏婉一身暗紫色旗袍走出,佩戴著一套温润的翡翠首饰,岁月沉淀出的雍容气度,让周围的闪光灯都为之停顿。
    母女二人一出场,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然而,当车里最后一个人走出来时,所有的惊艷,瞬间变成了惊愕。
    陈玄。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休閒夹克,下身是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在这里,就像是一桌顶级法式大餐里,突然上了一盘拍黄瓜。
    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那是谁?唐心溪的司机?”
    “什么司机,那就是她那个出了名的上门老公!我还以为传闻夸张了,没想到是真的废物啊!”
    “我的天,这种场合他敢穿这个来?这是故意要让唐家丟脸吗?唐心溪怎么受得了的?”
    那些刺耳的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唐心溪的背上。她早上特意提醒过他,结果他只用一句“我这个人设,要贯彻到底”给堵了回来。
    苏婉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陈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几步走到唐心溪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示意她挽住。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他笑得一脸坦然,甚至还衝她眨了眨眼,“別让你的臣民们,等急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最终还是在无数道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挽住了他的手臂。
    三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哟,这不是我们唐总吗?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骚包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云城赵家的二公子,赵杰。出了名的草包紈絝。
    赵杰的目光在唐心溪凹凸有致的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隨即落在陈玄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唐总,你们唐氏的股价是涨了,可你这看人的品味……怎么还降级了?”他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阴阳怪气地说道,“带这么个玩意儿来参加晚宴,也不怕拉低了我们整个云城上流圈的档次?”
    苏婉的眼神,瞬间冷厉。
    唐心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陈玄却笑了。
    他甚至还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一脸无辜地对赵杰说:“这位先生,你可能误会了。”
    赵杰一愣:“误会什么?”
    陈玄煞有介事地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不是来宾,我是我们家心溪的贴身保鏢兼私人助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杰脸上绕了一圈,笑意更浓。
    “我的首要职责,就是確保没有任何不长眼的苍蝇,嗡嗡嗡地飞过来,打扰我家女王陛下的心情。”
    “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死寂。
    赵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那张抹了厚厚髮胶的脸,先是涨红,隨即转为酱紫,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赵家二少,竟被一个上门吃软饭的,当眾骂成了苍蝇?
    “你他妈找死!”
    理智崩断,赵杰怒吼一声,扬手就將满满一杯红酒,对准陈玄的脸泼了过去!
    周围的女眷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然而,酒液还未离杯,泼出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动弹不得。
    是陈玄。
    他依然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此刻却没了半点温度,只剩下幽深的寒意。
    “赵公子,火气这么大?”
    陈玄的声音不轻不重,手上的力道却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骨节错位的轻响,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微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了赵杰的耳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