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真的在这里

    他艰涩地点头:“好。”
    “还有。”
    她终於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覆在他重新包扎好的左肩上,隔著纱布,仿佛能直接触碰到下面狰狞的伤口。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身上添了新伤……”
    她顿了顿,抬起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表情认真得嚇人。
    “我就把你手脚打断,绑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陈玄怔住了。
    几秒后,他胸腔里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伤口都跟著疼。
    “那我可能得想办法天天受伤了。”
    “你敢!”
    唐心溪瞪他,眼眶却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刚刚筑起的坚冰,顷刻间土崩瓦解。
    话音刚落,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陈玄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著浓烈的雄性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一句,彻底击溃了唐心溪所有的防线。
    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她攥著他的衣角,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陈玄。”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我就……”她哽咽著,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最狠的威胁。
    “你就怎么样?”他哑著嗓子问,语气里却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逗弄。
    “我就去找个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的男人改嫁!让他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睡你的……”
    “老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他死死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你敢。”
    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是全然的占有和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试试。”唐心溪梗著脖子,倔强地瞪回去,眼角的泪却不爭气地滑了下来。
    下一秒,她的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不容拒绝,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让她记住自己到底是谁的女人。
    唐心溪被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能无助地攀著他宽阔的肩膀。
    良久,他才稍稍鬆开她,额头依旧抵著她的。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记住了。”他哑著嗓子,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警告,“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別想。”
    唐心溪的脸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谁……谁稀罕……”
    “你稀罕。”
    他篤定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方才那个充满了惩罚与占有的吻截然不同。
    没有了掠夺的凶狠,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珍重和抚慰。像是怕弄碎了什么宝贝,动作轻柔,带著安抚的意味,一点点舔舐掉她眼角的泪,也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惊惧和不安。
    唐心溪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软化下来,不再挣扎,纤细的手臂从攀著他,改为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著。
    这一夜,两人没再提京城,没再提赵家,也没再提那些血腥的过往。
    有些事,无需多言。
    有些帐,他会亲自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心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宿醉和哭过的后遗症让她脑袋有些发沉,但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身侧的位置。
    空的。
    心,猛地一沉。
    昨晚的一切,难道又是一场梦?
    她豁然转头,却在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片位置不是空的,只是他没躺下。
    陈玄正侧躺著,用没受伤的右手撑著脑袋,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见她醒了,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眼里盛满了揉碎的晨光。
    “醒了?”
    唐心溪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空白了两秒。
    隨即,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颈直衝头顶,整张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昨晚那些混乱又繾綣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她“嗷”的一声,一把將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你……你看多久了?”
    陈玄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被子里那个鸵鸟般的小女人。
    “不久,也就一个小时。”
    被子里的唐心溪彻底僵住。
    一个……小时?!
    她刚刚是不是打呼了?有没有流口水?还是磨牙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出现的各种丑態被他尽收眼底,她就羞愤得想当场去世。
    “流氓!”
    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涨红的小脸,抓起手边的枕头,想也不想就朝那张可恶的俊脸上砸了过去。
    陈玄笑著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枕头,隨即手腕顺势一拉。
    唐心溪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惊呼一声,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被他卷进了怀里。
    下一秒,她就被牢牢禁錮在他坚实的胸膛和床铺之间。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带著清晨独特的慵懒和让她心安的熟悉气息。
    “再说一遍,我听听。”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沙哑,震得她耳廓发麻。
    “流氓!大色狼!臭不要脸!”她在他怀里象徵性地扑腾著,与其说是在反抗,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嗯,我是。”
    陈玄非但不恼,反而被她骂得通体舒畅,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这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管用,瞬间就让唐心溪没了脾气。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乾脆放弃抵抗,把滚烫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装死。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踏实得让她想哭。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不是梦。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静謐中,床头柜上,陈玄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嗡——嗡——
    突兀的声响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这层温暖安逸的氛围。
    陈玄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识紧了紧,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不合时宜的打扰很不满。
    他鬆开她,伸手拿过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