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郎官穿得……还真是朴素啊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唐心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唐心溪抬起头,对上了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掌心里的玉佩,依旧散发著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她没有彻底崩溃。
    “万豪集团?”
    陈玄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明天,我会让它从云城消失。”
    三天后。
    唐家庄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庄园大门外,一边掛著洁白的輓联,一边却贴著喜庆的红色双喜字。
    前来弔唁的宾客们,看著这红白相间的离奇景象,一个个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情况?唐家疯了?”
    “老爷子尸骨未寒,居然还办喜事?这传出去,唐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听说了吗?今天不光是唐云的葬礼,还是他孙女唐心溪的婚礼!”
    “跟谁?没听说唐大小姐有男朋友啊?”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叫什么陈玄,据说是唐云临死前亲自指定的孙女婿!”
    议论声,嘲笑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表面上是来弔唁,实际上,都是来看唐家笑话的,顺便探探唐家如今的虚实。
    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停下,万豪集团的董事长周万豪,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脸上却掛著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周董,您来了!”
    立刻有几个小家族的掌舵人围了上去,满脸諂媚。
    “唐家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周万豪扫了一眼那红白交织的大门,嗤笑一声。
    “栽跟头?他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炫耀。
    “昨天,唐氏集团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三个最大的合作商同时宣布解约,银行也开始催缴贷款。”
    “我估计,不出半个月,唐氏就得宣布破產。”
    周围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周万豪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谁都知道,这背后,必然是周万豪在推波助澜。
    这手段,太狠了!
    周万豪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摇大摆地朝著庄园內走去。
    灵堂设在大厅。
    唐梁和一眾唐家人身穿孝服,面容憔悴地站在灵前,向前来弔唁的宾客躬身回礼。
    只是,每个唐家人的表情都极为复杂。
    尤其是张桂芳,她坐在太师椅上,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三天,她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阻止这场荒唐的婚礼,可无论她怎么闹,唐梁都铁了心一般,完全不听。
    更让她憋屈的是,那个叫陈玄的小子,这三天压根就没在唐家露过面!
    仿佛他只是来下了一个命令,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自己的孙女唐心溪,这三天更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连灵堂都没下来过。
    整个唐家,就像一出失控的闹剧。
    周万豪走进大厅,假惺惺地对著唐云的灵位鞠了个躬,然后走到唐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老弟,节哀啊。”
    “唐氏集团的困境,我都听说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我们万豪和唐家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
    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唐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却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
    “多谢周董关心,唐家,还没到那一步。”
    “是吗?”
    周万豪笑了笑,不再理他,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咦?怎么不见新郎官和新娘子?这么大的日子,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他这话声音不小,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唐梁身上,充满了戏謔和看好戏的神情。
    唐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眾人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陈玄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閒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满堂宾客,这诡异的红白喜事,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后半步,跟著一个身穿白色婚纱的绝美女子。
    正是唐心溪。
    她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纯白的婚纱將她衬托得宛若仙子,只是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新娘该有的喜悦,反而像是覆著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脖颈上,戴著那块九凤朝阳佩。
    赤红的古玉,贴著她雪白的肌肤,散发著淡淡的华光,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而高贵的气质。
    “新娘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唐心溪身上。
    惊艷,嫉妒,疑惑,嘲弄……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將她牢牢包裹。
    唐心溪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捏著捧花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玉佩,传来了一阵温和的暖意,让她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这三天,她想了很多。
    从最初的屈辱愤怒,到后来的冷静分析。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今的唐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周万豪的狙击只是一个开始,墙倒眾人推,接下来会有无数饿狼扑上来,將唐家撕得粉碎。
    而这个叫陈玄的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这根稻草,是以践踏她所有尊严的方式出现的。
    “哟,这就是新郎官?穿得……还真是朴素啊。”
    周万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心溪侄女,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啊。放著云城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嗯,上门女婿?”
    他身后的眾人发出一阵压抑的鬨笑。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唐家人也是个个面露怒容,却又不敢发作。
    陈玄停下脚步,终於將视线落在了周万豪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平淡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