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报告教官!你刚才踹的是驾驶员!

    排最前面的,是陆照雪跟叶筱遥。
    两人虽然是队里的尖子,但真到这生死关头,腿肚子也忍不住发软。
    陆照雪挪到舱门口,看了一眼下面黑洞洞的虚空,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
    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磨蹭什么?!”林战不耐烦的吼道,“想在上面过年啊?!”
    “报告……风太大了……”叶筱遥大声喊,声音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后面一群女兵更是挤成一堆,谁都不敢往门口凑。
    这跟训练不一样。
    训练时他们明白是假的,看著再怎么危险,心里也有底。
    这要是跳下去伞不开,那就是一滩肉泥,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个平时不是挺能耐吗?啊?”
    林战看著这帮缩手缩脚的女兵,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这就怂了?”
    “不就是跳个伞吗?眼睛一闭一睁,就落地了!”
    他看都不看,一把拽过身边那个戴著全覆式头盔的男兵,指著他对女兵们吼道:
    “都给我看好了!什么叫空降兵!”
    “许平安!你给她们做个示范!”
    那个男兵愣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
    但林战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废什么话!下去吧你!!”
    林战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那人屁股上。
    嘭!
    那一脚又重又狠,一点没留情。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就被狂风给吞了。
    那个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手脚乱蹬的掉进了茫茫云海。
    机舱里一下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女兵都傻了。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真踹下去了?
    “看什么看?!”林战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一脸凶神恶煞,“这就是榜样!谁再磨嘰,我就送她一程!”
    就在这时。
    机舱最里面的角落,堆放杂物的一堆帆布下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弱弱的举了起来。
    接著,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那张脸憨厚老实,带著几分茫然跟惊恐。
    正是许平安。
    “头儿……”
    许平安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才那人掉下去的方向。
    “我在这儿呢……”
    林战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面前的许平安,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舱门外面。
    那表情,简直是影帝级別的茫然。
    “你在这儿?”
    林战指著许平安,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刚才那个是谁?”
    机舱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女兵们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许平安缩了缩脖子,用一种快哭出来的声音说:
    “头儿……刚才那个……好像是驾驶员……”
    “他刚才尿急,过来换班,顺便想让你签个字……”
    轰——!!!
    这话就跟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所有人天灵盖上。
    驾驶员?
    把驾驶员给踹下去了?!
    那现在这飞机……
    “我操!!”
    一直装睡的雷猛突然跟诈尸一样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惊恐到扭曲。
    “完了完了!杀人了!!”
    “飞机没人开了!!”
    “快跑啊!!!”
    雷猛二话不说,背著伞包,像头受惊的野猪,嗷的一嗓子就衝出了舱门。
    许平安也是脸色惨白,手忙脚乱的扣好头盔。
    “头儿!这锅我背不动啊!!”
    说完,他也跟著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机舱里,只剩下林战跟一群已经嚇到魂都没了的女兵。
    直升机好像是为了配合这恐怖气氛,突然剧烈的顛簸了一下,机头猛的往下一沉,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警报声悽厉的响了起来。
    滴——滴——滴——!
    “啊!!!”
    秦思雨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高的能震碎玻璃。
    “坠机了!!!”
    “救命啊!!”
    原本还犹豫著不敢跳的女兵们,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恐高什么害怕。
    留在飞机上是死,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跳!!快跳!!”
    陆照雪大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叶筱遥,第一个冲向舱门。
    “不想死的都给我跳!!”
    混乱。
    极度的混乱。
    原本整齐的跳伞队列,瞬间变成逃难现场。
    女兵们爭先恐后的往舱门口挤,生怕晚一秒这铁棺材就炸了。
    夏茉被挤在中间,哭的稀里哗啦,但脚下的动作一点不慢,闭著眼就往外冲。
    “別挤!都有份!”
    林战站在舱门口,手里抓著扶手,稳的跟座山一样。
    看著这帮刚才还缩手缩脚,现在却跟下饺子一样往外蹦的女兵,他的嘴角不为人知的向上扬了一下。
    这帮丫头。
    不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快。
    在那帮被嚇破胆的女兵跳下去后,舱门口就剩下一道身影。
    沈云雀。
    这位指导员没急著跳,她单手抓著舱门扶手,那双闪著精光的眼睛,这会儿正盯著林战。
    风把她短髮吹的乱舞,露出一张素净又透著狠劲的脸。
    她看了一眼刚才那驾驶员被踹下去的方向,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有言语交流。
    沈云雀衝著林战比了个大拇指。
    那意思很明显:林大队长,好手段,这戏演的真逼真,连我都差点信了。
    隨后,她毫不犹豫,身体前倾,姿势標准的像教科书,纵身跃入那片茫茫云海。
    “这女人,有点意思。”
    林战坐在舱门口,两条腿悬在八百米高空晃荡,嘴里哼了一声。
    刚才那出杀鸡儆猴,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像沈云雀这种玩脑子的,估计在许平安露头那刻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无所谓。
    目的达到了就行。
    林战探出半个身子,眯著护目镜后的眼睛,俯瞰脚下正在绽放的白色花海。
    八百米高度。
    对於老鸟来说,这就是个起步价,甚至连心跳都不会加速。
    但对於这帮第一次实跳的菜鸟,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按照空降兵操典,八百米跳伞的滯空时间极短,满打满算也就两分多钟。
    这短短的一百多秒,被严格切割成了几个要命的节点。
    零秒离机。
    一到四秒,是伞绳被拉直到主伞衣充气张满的黄金时间。
    紧跟著的十几秒,是检查伞况跟寻找地面参照物还有风向標的关键期。
    剩下的两分钟,就是操纵降落伞,还要时刻提防空中撞车。
    至於最后的五点著陆,那是拿肉身硬抗地球引力,姿势不对,轻则骨折,重则残废。
    林战的视线在空中快速扫过。
    “嘖。”
    他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