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兽潮来袭

    唳——
    一声鹰唳刺破长空。
    紧接著,两只火红色的巨鹰收拢双翼,自云端疾冲而下,稳稳落入江家宅院。
    其中一只敛翅停在玥儿抬起的手臂上,尖锐的喙凑近她耳边,急促地“咕咕”低鸣。
    玥儿侧耳细听,脸色渐渐变了。
    片刻,她猛地转过头,朝著房顶上尖声喊道:
    “爹!兽潮来了!好多好多妖兽,朝这边来了!”
    江福安此刻也在遥望迷瘴山脉方向,不过他什么都还没有发现。
    闻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朝院中沉声喝道:
    “徐老大,石头,玥儿,立刻进地窖!”
    眾人没多问,眾人迅速冲向院子角落那口覆著草蓆的窖口,沿著木梯鱼贯而下。
    江福安最后一个行动。
    他快步在院中探查一圈,確认一切都已归置妥当,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吸引妖兽的活物或食物。
    他弯腰钻进地窖,反手拉上头顶的木板,又推动內侧一道木栓,將出口牢牢锁闭。
    这地窖挖得极深,也极宽敞。
    因著村子离迷瘴山脉近,隔几年总要遭遇兽潮,家家户户都备有藏身之所。
    江福安这个,是花了大力气建造的。
    內部足足分了七八个隔间,墙壁高处凿有隱蔽的换气孔,既通风又难被外界察觉。
    眼下里头囤的米粮腊肉,足够十来个人撑上大半年。
    江福安下来后,没理会眾人低低的议论,径直走到一根嵌在土壁里的竹筒前。
    那竹筒有他手臂粗细,一头向上伸出地面。
    他將一只眼睛凑近竹筒底端琉璃镜,朝里望去。
    外面的景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这是他自个儿製作出来的“潜望镜”。
    原理倒也简单,不过是利用两块呈四十五度角放置的琉璃镜,让光线折转两次,便能拐著弯看到地面情况。
    前世在学校手工课上他就做过,没成想这辈子竟派上了这等用场。
    约莫过了一刻钟,江福安搭在竹筒上的手忽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
    紧接著,那震颤越来越明显,化作隆隆闷响从头顶传来,仿佛千军万马正贴著地面奔腾而过。
    潜望镜的视野里,开始闪过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赤红的、漆黑的、幽绿的,快得根本看不清形状,只知是无数妖兽正疯狂奔窜。
    这骇人的动静持续了约莫十几息,便骤然远去。
    很快,地面不再震颤,视野里也空无一物,只剩下缓缓飘落的灰尘。
    江福安缓缓转动竹筒,琉璃镜將宅院四周的景象一一收纳。
    院墙完好,柴垛没倒,那群妖兽根本不屑於在这小村庄停留片刻。
    他刚要鬆口气,视线忽地定住。
    宅院大门外,不知何时晃来了一头壮硕的野猪。
    这畜生体型堪比牛犊,浑身刚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皮色黑中透红,两枚弯曲的獠牙自唇边齜出。
    它低著脑袋,鼻子在泥土里胡乱拱著,漫无目的地閒逛。
    江福安对这种半灵兽再熟悉,不过自家以前也养过。
    是一阶妖兽“刚背猪”与寻常野猪杂交所生。
    可眼前这头,显然和家养的不同。
    它眼神浑浊凶暴,蹄子刨地时带起阵阵尘土,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
    事实上,从迷瘴山脉出来的,哪有什么好惹的货色。
    江福安没动,耐心等著。
    兽群刚过,保不齐还有掉队的。
    他继续借著潜望镜耐心观察。
    又过了一刻钟光景,那半灵猪似是閒逛够了。
    忽然扭头,朝著江家宅院大门走了过来。
    江福安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立即吩咐道:“石头,拿上兵刃,你第一个出去。小心些。”
    “知道了,爹!”
    石头早就等得心急,闻言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
    又將几根尺余长的短矛用皮绳系好背在身后,手脚並用便攀上木梯。
    江福安紧隨其后。
    他刚將地窖木板推开一条缝,还没露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嚎!
    他急忙翻身上去,只见院门外,那头半灵猪已瘫倒在地,四肢抽搐。
    它额头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根短矛,只剩短短一截矛尾露在外面,入肉极深。
    而石头已不见踪影。
    江福安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孙修远上次派人送来的这批短矛,锋锐无匹,配上石头苦练的“乾坤一掷”,当真是对付这些皮糙肉厚半灵兽的利器。
    他没空多想,脚尖一点便跃上低矮的院墙,向村中眺望。
    潜望镜视野有限,必须亲眼確认情况。
    很快,他瞳孔一缩。
    村西头打穀场附近,隱约有六七道灰影在游荡——是半灵狼!
    而石头的身影,正弓著腰,藉助房屋和草垛的掩护,正快速向那边摸去。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江福安眉头微皱,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翻身下墙,对跟著出来的玥儿和徐老大快速交代:
    “玥儿,让烈火鹰升空,盯住村子四周,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徐老大,你带两个人,去门口把猎物尸体搬回来,小心把血跡处理乾净。”
    徐老大原本还有些发怵,一听这么快就被解决了,精神顿时一振,应了声“是”。
    便朝身后两个刚爬出地窖的汉子招手:
    “走!东家有令,搬猎物去!”
    三人快步来到院门外。
    近距离看到这半灵猪的尸身,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畜生倒在地上像座小肉山,浑身刚毛硬如铁刺,獠牙足有半尺长,虽已断气,那狰狞模样仍让人心头髮毛。
    一个汉子试著抬了抬猪后腿,脸憋得通红:
    “徐头儿,沉得很,怕是抬不动。”
    另一人也附和:
    “要不,俺们再去別的地窖叫几个帮手?”
    徐老大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既然选了躲在地窖的,就让他们继续躲著。”
    他明白东家是想趁著这次机会,淘汰一批不够忠心的。
    这时候岂能让他们回来。
    他转身回院,找来粗麻绳,套住猪后腿,三人合力,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回拖。
    与此同时,江福安已赶到村西。
    打穀场边一片狼藉。
    地上斜插著四根短矛,其中一根將一头半灵狼牢牢钉死在黄土里,狼血汩汩流出,渗入地面。
    另外三根则落了空,深深扎进泥土。
    五头活著的半灵狼正围著石头疯狂扑咬,它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带起阵阵腥风。
    石头却丝毫不乱。
    他腿上贴著的轻身符泛著微光,脚步腾挪间迅捷如风。
    手中长刀舞开,正是纯熟的风雷刀法,刀光霍霍,竟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刀锋过处,已有两头狼被划开皮肉,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