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福缘再现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福安便从床上起身。
    他披上外衣,按照近日来的习惯,推开房门,朝著祭堂走去。
    一年时间已到,可“福缘”却没有准时出现。
    按照面板上的描述,只要满足一年时间,之后每一天都有可能出现。
    他別无他法,只能每日都来看一眼,生怕错过。
    刚推开祭堂木门,他的目光便被正中间的供桌牢牢吸引住了。
    只见那张平日空荡荡的祭桌上,此刻竟悬著一个白色光球。
    “终於出现了!”
    江福安心头先是一喜,隨即又泛上一丝可惜。
    光球的品阶,由低到高,分为白、绿、蓝、紫、橙、红六色。
    眼前这团白光,无疑是最差的一等。
    他几步就跨到桌前,伸出手指,触向光球。
    指尖刚碰到光晕,那团白光便渗入他的掌心。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手臂蔓延而上,直达眉心。
    江福安闭上眼睛,静静站立,接收著里面的信息。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个“福缘”给出的信息,竟与宋国七大修仙家族之一的竹山苗家有关。
    就是那个已被灭门的家族。
    信息中说,苗家覆灭时,绝大部分修士尽数被杀,却有一批凡人存活,如今正四散逃亡。
    下个月,会有一支约莫十多人组成的队伍途经平安镇。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种植灵田、养殖半灵兽、製作符纸、调製丹砂的熟手。
    若能將他们收留……
    说实话,江福安心动了。
    別的技艺尚在其次,他最看中的便是製作符纸和调製丹砂的手艺。
    往后若真要大规模绘製符籙,这两样基础材料总不能全靠外购。
    成本太高,也容易受制於人。
    若能早早培养起自己的供应,日后一旦正式踏上仙途,便可心无旁騖地钻研符道了。
    只是……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光球中的信息还透露,这些凡人並非苗家嫡系,又毫无修为,当初才被放过一条生路。
    按理说收留他们不至於招来追杀,可谁知道会不会埋下什么隱忧?
    “福缘”的可靠,早在一年前他就领教过。
    那时夜探修士洞府,看似九死一生,可依著“福缘”的提示,竟真有惊无险平安归来。
    既然这次它提示可以收留,想必风险应当不大。
    那就……赌一把。
    ————
    一个月后,平安镇边界的赵庄村口。
    一支队伍拖著疲惫的影子,缓缓走近。
    约莫十四五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襤褸,面色惨白。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嫗,手里拄著一根粗树枝。
    村口早有几个村民聚著张望,见他们过来,纷纷后退了几步。
    老嫗上前,朝著人群中那位穿著体面、约莫四十上下的汉子躬了躬身,声音沙哑:
    “这位村长,我们都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灾,实在没办法了。
    “您看看,能不能给个落脚的地方?
    “我们绝对都是清白人家,能干活,绝不白吃白住……”
    她话还没说完,那汉子便摆了摆手,打断道:
    “老嫂子,不是我不近人情。这年头逃荒的多,村里实在安置不下。
    “再说了,收留外人得有官府文书,您有吗?”
    老嫗张了张嘴,眼神黯淡下去。
    他们这身份,官府避之不及,哪会给出什么文书。
    可眼看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若再找不到棲身之所,队伍里几个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汉子见他们可怜,语气缓和了些:
    “这样吧,村里有口井,你们可以打些水喝。喝完了,就赶紧往別处去吧。”
    老嫗嘴唇嚅动,还想再爭取几句。
    队伍中一位用破头巾裹住大半张脸的年轻女子再也忍不住,轻轻拉住老嫗的手臂,低声道:
    “奶奶,算了……我们走吧,再寻別处。”
    声音里带著哽咽,多半是不忍看老人再低声下气。
    老嫗嘆了口气,转身准备朝下一个村子挪步。
    就在他们步履蹣跚,刚离开村口不过百步时,前方小路的拐弯处,静静立著两个人。
    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手里牵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这正是等候多时的江福安,和他特意带来的女儿玥儿。
    为了能顺利收留他们,玥儿这个“吉祥物”是少不了的。
    如今,他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出门办事就带著她。
    待逃难的队伍走近,江福安主动开口:
    “各位是逃荒的?可有去处?”
    一路走来,遇见的人不是躲就是赶,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搭话。
    老嫗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忙答道:
    “是,家里遭了灾,不得已才出来。眼下还没找到落脚处。”
    她打量著江福安,试探道:
    “小哥是这附近的人?不知能否帮忙引见一下村长?”
    江福安摇摇头:
    “我不住这儿,今日是带女儿走亲戚路过。
    “不过我家里前些日子新建了宅院,正缺些人手。
    “不知各位都会些什么手艺?”
    为了不泄露“福缘”秘密,他只能装作毫不知情,一步步询问。
    老嫗一听,激动道:
    “庄稼活儿我们都会!耕田、除草、施肥、收割……样样拿手,保准比一般农户做得细!”
    她並未直接提及灵植、符纸等技艺,江福安也並不意外。
    毕竟初次见面,对方心存戒备实属正常。
    况且自己眼下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寻常庄稼汉,就算他们说出口,又哪来的灵田给他们耕种?
    江福安也不点破,只缓缓点头:
    “看各位也累了,不如先隨我回去歇歇脚?至於活计,咱们慢慢商量。”
    话音刚落,逃难队伍里那位裹头巾的女子警惕地问:
    “不知您家住在哪儿?我们这么多人,住得下?”
    江福安淡淡一笑:
    “离这儿十多里,徐家村。別说你们这些,再加一倍也住得下。”
    老嫗生怕这难得的机缘溜走,连忙抢著应下:
    “成,成!我们跟您去徐家村!”
    她心里清楚,这或许是这个冬天到来前,最后的一线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