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村吃席

    翌日上午。
    江福安站在院墙边,指著地上那个毒窝窝头,对玥儿教育道:
    “瞧见没?就这东西,昨晚上差点要了大黄的命。
    “昨儿半夜,有贼摸进咱家院子,想用这个毒死大黄。
    “得手了,就要把咱家白鹅、母鸡、黄牛全偷走。
    “你往后可得时时叮嘱大黄,陌生人的东西,一口都不能吃。”
    二女儿能和动物沟通,让她去交代,比他自己管用得多。
    玥儿盯著被风吹得梆硬的毒窝头,小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还是她头一回真真切切地见到坏人使的手段。
    不是故事里的,也不是爹娘嚇唬她的。
    半晌,她才抬起脸,很认真地朝爹爹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我天天都会跟大黄、大鹅、还有黄牛说,谁都不许吃陌生人的食物。”
    江福安趁机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也是,往后別人给吃的,再馋也不能接。”
    这丫头嘴馋得很,平时看见隔壁孩子啃个饼子,都能蹲在旁边眼巴巴瞧上半天。
    之前说过多少回,总当耳旁风。
    玥儿这次没顶嘴,声音虽轻却认真:
    “我知道了,以后別人给吃的,我不要。”
    江福安没再多说,捡起窝头,回屋拎了把铁铲,转身朝院外走去。
    刚在打穀场旁边找了块地方,正蹲下身准备挖坑埋那毒窝头,隔壁的徐伯就背著手,笑眯眯地踱了过来。
    “东家早啊。昨夜里多亏您警醒,咱村这才没遭殃。”
    江福安停下动作,惊讶问道:
    “听您老这话,昨晚別村出事了?”
    “可不是嘛!”
    徐伯声音里带著幸灾乐祸:
    “隔壁两个村子,好几户富人家全被光顾了。
    “看门的狗给药死了,圈里的牛、猪,全被牵走了,乾乾净净!
    “这会儿那几家婆娘还在村口骂街呢,可骂有啥用?贼人早跑没影了,谁听得见?”
    这话让江福安陷入了深思……
    能同时在几个村子动手,还能迅速把猪牛这些大牲口转移走。
    看来,昨晚来的贼人不止一个两个,怕是个有组织的。
    他心里不禁一紧:昨晚那人失手跑了,往后会不会带人回来找麻烦?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贼偷东西,失手是常有事。
    要是次次失手都要回来报復,那就不叫贼,该叫土匪了。
    正想著,徐伯又喜滋滋说道:
    “对了东家,还有个喜信儿!
    “清露山王家捎话来,说要摆席请咱们附近几个村子吃饭,庆祝他们家在妙音宗的一位弟子筑基成功啦!”
    清露山王家,可是这方圆几十里唯一有灵田的人家。
    他们请客,说不定会上灵米。
    那可是寻常人一辈子都难得吃上一回的好东西。
    江福安听了,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他记得王家早先也是普通庄户。
    这才多少年,家里就出了筑基修士,炼气期的也有十来个。
    照这么下去,將来要是再占条灵脉,怕真要成修仙家族了。
    ————
    那晚遭贼的事,渐渐就在徐家村淡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十天后——
    清露山王家摆席的日子。
    王家宅子坐落在清露山脚下。
    十多年前,山上冒出了一眼灵泉。
    因著王家有人在妙音宗修行,这泉自然没人抢得过他们。
    后来他们在泉边开垦出几亩地,常用灵泉水浇灌,如今已成了真正的灵田。
    江福安带著三个孩子,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
    远远望过去,一张张八仙桌从院里一直摆到路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玥儿踮脚看了看,小脸立刻垮下来,拽著爹爹的衣角埋怨:
    “都怪爹,起那么晚!这下好了,得等到啥时候去……”
    江福安听著好笑。
    这丫头平时太阳晒屁股都不肯起,今天公鸡头一声打鸣,她就一骨碌爬起来了。
    就为了早点吃上席。
    可他们村离清露山足足七八里路,就算天不亮出发,也抢不过附近村子的人。
    他摸摸女儿的头,安抚道:
    “急啥?咱们多饿一会儿,等会儿就能多吃一些。”
    村里的席又叫“流水席”,因为基本都是一家老小全来,座位根本不够,得分好几轮吃。
    头一轮吃完,赶紧收拾了上菜,再接下一轮。
    来得晚的,就得在边上排队等。
    要是人太多,等到下午也是常有事。
    一般来说,村里办席是不图赚钱的,就为个喜庆。
    王家这次这么大手笔,无非是想让方圆几十里都知道:
    他们家,如今不一样了。
    来吃席的人实在太多,王家大院根本挤不进去。
    江福安四下看了看,指著不远处一道田埂:
    “走,咱们去那儿坐著等。总归能轮上。”
    他说著,心里也浮起几分期待。
    灵米他这辈子还没尝过。
    也不知道在“吞食之体”的加持下,吃下去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几人刚在田埂上坐定,大女儿禾苗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到江福安面前:
    “爹,您能不能再给木雕的脸修一修?”
    那是她前些天过生辰时,江福安亲手刻的小人。
    禾苗喜欢得紧,一直贴身揣著。
    这会儿閒著无事,她就想请爹爹再雕得生动些。
    江福安还没接话——
    一个清冷冷的女子声音,忽然从几人头顶飘下来:
    “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江福安吃了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中,五位身著白色宫装的妙龄女子静静悬在那里,衣袂飘飘。
    为首那人正垂著眼,目光落在禾苗身上。
    刚才问话的,就是她。
    禾苗看见她们浮在空中,立刻知道是仙人,小脸一白,下意识往爹爹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带著求助。
    江福安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后,反倒镇定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温声说:
    “仙长没有恶意,你照实回答就好。”
    禾苗听爹爹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些,仰起脸小声道:
    “回仙长,我叫江祥禾。”
    那女子目光微动,语气缓和了些:
    “今年几岁了?”
    “刚满七岁。”
    女子轻轻頷首,朝著禾苗伸出手。
    “正好。过会儿我要给王家弟子测灵根,你也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