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各怀鬼胎

    人皇塔那宏大而漠然的声音迴荡在星海空间每一个角落,宣布了第三轮的规则:
    “人皇塔第三层,可挑战不同境界之『己身』。
    境界將压至所选品级。战胜六品己身,获三道灵印;
    战胜五品己身,获六道灵印;战胜四品己身,获十二道灵印……以此类推。
    最多可挑战五次,十日休整后,此轮开启。第四层之后,人皇塔將全面开启,凭灵印换取诸般造化。”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嗡然四起。
    “挑战自己?”一名来自十九盟国的武道巨擘疑惑道,“即便压制境界,与当初六品、五品时的自己相斗,以如今之经验,岂非手到擒来?这一轮灵印莫非是白送?”
    “白送?前两轮哪一轮是易与的?”立刻有人反驳,神色凝重,“炼心之难,悟法之艰,诸位亲身经歷。
    这『战己身』,恐怕绝非字面那么简单。
    人皇塔所復现的,只怕不是我们记忆里那个有缺憾的『过去身』,而是……理论上同境最完美的『己身』。”
    “同境完美己身?”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难度將呈几何级数上升。
    谁能在每一个境界都达到理论上的极致,毫无短板?
    尤其是在资源、功法、见识都受限的早期境界。
    一时间,各方势力纷纷行动起来,围坐一团,展开隔音禁制,开始激烈討论。
    东海吕家与樊家之人以吕狂人为首,低声商议。
    吕狂人眼神闪烁:“同境完美己身……哼,老子倒要看看,它能完美到什么程度!我吕家秘传的『玄金骨』在六品时便已初显威能,五品的『噬元煞』更是独步海外……”
    但他心底也有一丝阴霾。所谓的“完美”,是否连那些他因早年资源不足,或走了弯路而未能达成的理论极限,也一併补全了?
    另一边,大玄朝廷眾人隱隱以神武侯为核心。
    神武侯面色沉静,对身旁几位將领道:“此乃打磨根基,检验过往的绝佳机会。
    即便灵印难得,能窥见自身同境不足,亦是宝贵收穫。
    诸位当谨慎选择挑战层级,量力而行。”
    更多机缘巧合来到此的中三品修士们则忧心忡忡,抓紧时间调息,记忆第二层瞥见的些许经文残句,或尝试巩固新领悟的皮毛,以期在接下来的挑战中多一分胜算。
    人群中,北离九公主洛九夭並未参与属下討论,她一双锐利的金瞳,隔著人群,若有所思地望向秦墨所在的方向。
    “殿下,怎么了?”贴身护卫白冉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询问。
    洛九夭微微蹙眉,问道:“白冉,楚王在『屠神术』经文前,停留了多久?”
    白冉略一回想,肯定道:“整整六日。第六日午时,他才起身转修法相。”
    “六日……”洛九夭低声重复,眉宇间疑惑更浓,“以他此前表现,绝非轻言放弃,优柔寡断之人。
    若觉事不可为,早该在第一二日便转换目標,何以足足停留六日?”
    她凝视著远处秦墨沉静的身影,继续道:“屠神术包罗万象,直指本源。不同人观之,所得必然迥异。
    我见的是斩灭神性、掠夺根源的杀伐大道,其中凶险,几令我心境失守。他停留六日,绝不可能一无所获……”
    忽然,她眸光一凛,想起一事:“第六日,我眉心弒仙矛……似乎有过一瞬异常的沉寂。”
    万世龙庭气运所铸的弒仙矛,灵性极高,那日竟如遇天敌,气息內敛到了极致。
    当时她全心参悟,未及细思,如今想来,那一瞬间的异动,似乎正是秦墨起身离开之时。
    难道他並非放弃,而是已然悟得,甚至所悟之物,让弒仙矛都本能忌惮?
    洛九夭心中波澜微起,对这位大玄楚王的好奇与探究之心更重了几分。
    但她身份特殊,此刻眾目睽睽,自不可能上前追问。
    白冉此时轻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殿下,周围不善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她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秦万星、吕狂人、以及几个气息晦涩的角落。
    秦万星目光毫不避讳。
    玄帝怕洛九夭死在大玄,北离发兵,龙太子杀到皇宫,他可不怕。
    他倒是想看两边打起来,龙太子是肉身力量最强的人间神话不假,可也並非全知全能,能知道自己他所在。
    这千年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现在记忆虽然都被斩去了,模糊了,但他相信本尊有实力处理这件事,他的任务是不惜代价的拿到不死药。
    另一边,吕狂人也心思活络,他微微眯眼,虽没有看向洛九夭的方向,心中却在盘算,若是能夺人灵印便好了。
    人皇墓內至宝无数,这些机缘他得了,將来未必不能成新的人间神话。
    杀了洛九夭,他大不了不回吕家了。
    等到有一天天地復甦,他借著那些至宝登临绝巔,谁都不怕。
    场中气氛,在休整期內,变得微妙而紧绷。
    洛九夭身边,除了北离所属,仅有太阴城主渊太玄带著部分太阴城修士稍显亲近,其余大玄势力乃至海外的隱修,大多冷眼旁观,隱隱有將她与太阴城眾人孤立之势。
    秦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
    陆言芝守在他身侧,紫奼玄女相的气机若隱若现,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窥探与杂念。
    “墨儿,这第三层,你有何看法?”陆言芝轻声问道。
    秦墨目光投向那通往第三层的朦朧光晕,缓缓道:
    “陆姨,前两重考验,一炼心,二悟法,皆是对修行者根本的锤炼与赐予。
    这第三层战己身,依我看,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一场造化。一场弥补过往境界缺憾,夯实道基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