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阳都古城,日寂降临,天黑了!

    残阳將坠时,两骑黑麟战马踏入一座古城。
    这座古城巍峨沉浑,城墙高耸入云,城內街道纵横,石屋林立,檐角飞翘,与外界大玄的建筑风格迥异。
    但城中所有建筑都空无一人,尘埃堆积,死寂如墓。
    唯一有点生机的地方,是在古城西南角一处坍塌的城墙边,有个数百人聚集的村落。
    村中屋舍简陋,巷道狭窄,炊烟裊裊,与周遭宏大的废墟形成诡异对比。
    村口矗立著一只翎羽凋零的太阳神鸟石像,神鸟踏在残破的石柱上,仅存的几片羽毛黯淡无光。其周身散发著微弱金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將整个村落笼罩其中。
    “殿下,陆夫人……”一名身著黑甲的中年將领快步迎上,单膝跪地,“諦听司巡守使赵千,恭迎殿下!”
    秦墨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石像:“情况如何?”
    “回殿下,”赵千站起身,声音压低,“此地原名『阳都』,百年前是八大主城之一,人口逾百万。
    后来城中强者尽数迁徙,带走了真正的太阳神鸟圣像,只留下这尊残次品。
    如今城中只剩三百七十二人,都是无力远行的老弱。”
    他指向石像:“这圣像残躯能庇护村落,但范围有限。入夜后,黑潮必至,我等只能龟缩於此。”
    顿了顿,赵千又道:“此地位置特殊,几乎所有深入人皇墓者,退回时都要途径此地。
    若能以此为据点,諦听司的眼线可以覆盖整个迷雾区域。
    可惜……这村落位置太险,即便修补了石像,每夜承受的黑潮衝击也远胜他处。
    这些寧死不离故土的,恐怕……终会隨这座城一同沉入永夜。”
    赵千忽的又惊悚道:“殿下小心,天要黑了……”
    秦墨回头望去。
    隨著天穹模糊的大日渐渐西沉,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从荒野尽头涌来,瞬息吞没沿途所触及到的一切。
    整个村子陷入黑暗,所有人都门窗紧闭。
    唯有那尊残破的太阳神鸟像,开始漾开黯淡的金色光晕,艰难撑起一圈不足十丈的朦朧护罩,勉强笼住村落。
    护罩之外,三步之遥,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漆黑。
    黑暗中传来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像是无数虫豸在爬行,又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呜咽、嘶吼、尖笑……
    “殿下,请退后些。”
    諦听司巡守使赵千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脸色紧绷。
    他死死盯著光罩外那片翻涌的黑暗,喉结滚动:“这黑潮里的东西……邪性得很。属下曾见一位老僧自持修为高深想要渡化黑暗中的东西,站在光罩边缘试探,结果……”
    他话未说完。
    光罩外的黑暗中,忽然探出一只生满骨刺的惨白鬼手。
    那手快如闪电,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弯曲,直抓向站在最前方的秦墨!
    “殿下!”赵千骇然拔刀。
    然而秦墨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抬。
    鬼手在触及光罩金光的瞬间,仿佛被烙铁烫到,嗤嗤冒出黑烟,猛地缩回黑暗。
    但紧接著更多鬼手从黑暗中探出,十只、百只、密密麻麻,在光罩外疯狂抓挠拍打。
    淡金色的光罩剧烈波动起来,涟漪阵阵。
    石像开始轻微震颤,表面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
    赵千脸色煞白:“不好!这些鬼东西在消耗神像魂力!殿下,请速退至部族中心,这里……”
    他话又没说完。
    因为秦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此刻,他距离那翻涌的黑暗,只有一步之遥。
    光罩的金芒映亮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则隱在阴影中,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
    “墨儿!”陆言芝声音微急。
    她看得清楚,光罩外的黑暗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正从漆黑里浮现。有满脸血污的妇人,有眼窝空洞的孩童,有七窍流血的兵卒……它们挤在光罩外,空洞的眼睛望向秦墨,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当秦墨的目光扫过时,那些面孔骤然狰狞!
    它们仿佛被激怒,嘶吼变成了尖厉的嚎叫,一整片狰狞的面孔疯狂撞击光罩。
    轰隆隆——!
    石像剧烈震动,光罩明灭不定,边缘处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殿下!不可再看了!”赵千声音发颤,“这些煞灵能通过目光感应生气,您这般注视,只会引得它们疯狂衝击!神像……神像撑不了多久!”
    陆言芝再顾不得许多。
    她一步上前,伸手去拉秦墨的手腕,却没能拉动。
    秦墨站得如磐石般稳。
    陆言芝心中骤然一沉。
    莫非……墨儿已经被黑暗中的邪祟蛊惑了心神?
    这个念头一起,她眸中紫意猛然暴涨,脑后那轮煌煌紫阳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光影流转间,她的气质骤然一变。
    眉梢那抹惯常的温婉与关切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尽的嫵媚多情,那美到顛倒眾生的真顏也不再遮掩。
    紫奼玄女相中,掌管“爱欲欢愉”的那一重人格,在极度担忧下暂时接管了身躯。
    “墨儿~”陆言芝声音变得又软又糯,吐息若兰,整个身子几乎贴上了秦墨的后背。
    柔软的手臂从后方环住他的腰,脸颊廝磨著他的耳鬢,呵气如丝,“看那些丑东西作甚,看陆姨不好么?”
    那声音里含著奇异的韵律,仿佛能钻进骨髓,抚平一切焦躁与恐惧。
    就连旁边紧张盯著黑暗的赵千等人,都不自觉心神一盪,隨即骇然惊醒,连忙屏息凝神,不敢再多看陆言芝一眼。
    陆言芝却不管旁人。
    她红唇几乎贴著秦墨耳廓,声音更柔,更腻:“跟陆姨回去,好不好?这里又冷又黑,那些脏东西哪配入你的眼……”
    说话间,她指尖悄然泛起紫芒,就要以情念秘术渗入秦墨识海,將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