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偶遇,魂石

    两匹黑麟战马踏著闷雷般的铁蹄,在荒原奔行。
    陆言芝侧坐在马背上,紫衣在阴风中轻扬。
    她时不时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墨,见他神色沉静如古井,手持罗盘,目光在前方荒凉的残垣断壁间逡巡。
    “墨儿,你刚才说……跟神霄门道士学的拘灵遣將?”
    陆言芝柔柔的目光落在秦墨脸庞上,那双含笑的眸子仿佛要透过秦墨平静的表情,看进心底去。她柔笑道:
    “神霄门那帮牛鼻子,最擅长的是雷法符籙,什么时候精通起阴魂御鬼之术了?”
    秦墨面色不变,依旧目视前方荒原,“陆姨见识广博,自然知道天下道术殊途同归。我略作改良,有何不可?”
    “略作改良?”陆言芝轻笑,“能把幽冥战马唤得如此灵性十足,这可不是略作改良能办到的。”
    她没再深究,只是眸中紫意流转,若有所思。
    半日后,荒原尽头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的丘陵地带。
    空气中,隱约传来兵刃碰撞的金石相击之声。
    秦墨抬手止住战马,幽绿魂火在马眼中明灭不定。他与陆言芝对视一眼,两人皆收敛气息,悄然催马靠近。
    丘陵一侧的洼地中,两伙人正廝杀得惨烈。
    一方约莫七八人,皆著黑白剑衫,手持长剑,背靠背结成剑阵。剑光凛冽,几人却已显疲態,身上血跡斑斑。
    另一方人数更多,有十二三人,服饰杂乱,男女皆有。
    其中几名女子身段妖嬈,出手却狠辣非常,指尖弹射出的粉红色气劲带著靡靡之音,扰乱心神。
    还有一名手持禪杖的老僧与两名年轻僧人站在外围,口中诵经,道道金色佛光如锁链般缠绕向剑阵。
    “大胆!我们是剑宫御下的洗剑池弟子,既属剑宫御下,便是太子的门生!”
    一名年长的洗剑池弟子厉声喝道,长剑盪开一道粉红气劲,脸色惨白。
    “你们为瑞王效力,胆敢截杀太子门生,就不怕被剑宫问罪,被太子问罪吗?”
    “太子?”一名红尘斋的女弟子嗤笑出声,冷冷讥笑道,“杀的就是太子的人。”
    “方圆数十里,就这一块二品魂石,你们既然有胆子拿,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洗剑池弟子都有伤在身,心如死灰。
    那年长弟子忽然暴喝:“结洗天剑阵!拼了!”
    七八名弟子齐齐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剑身。
    顷刻间剑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光轮,猛然向外炸开!
    轰——!
    红尘斋几名弟子猝不及防,被剑光扫中,惨叫倒飞。
    那女弟子也是脸色一白,连连后退,脸颊被剑气划伤,目光几欲喷火,神色狰狞。
    剑阵一击,耗尽眾人最后气力。洗剑池弟子们拄剑喘息,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此时,外围一直诵经的老僧忽然睁眼。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杀心太重,且让老衲度化一番。”
    禪杖重重顿地。
    金色佛光如潮水般涌起,化作一尊三丈高的怒目金刚虚影,一掌拍向力竭的剑阵。
    洗剑池弟子面露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名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师妹忽然瞥见丘陵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两骑黑影。她也不管是谁,用尽最后力气高呼:
    “前辈救命——!”
    这一声呼喊,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丘陵。
    老僧的金刚掌印微微一顿。
    秦墨与陆言芝策马缓缓走下丘陵,黑麟战马幽绿的魂火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老僧看清来人面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喜色。
    他收回掌印,双手合十,脸上堆起笑容:
    “阿弥陀佛,原来是楚王殿下驾临。老衲佛国『苦禪院』净尘,见过殿下。”
    他心中大定。
    来之前,瑞王麾下的谋士特意交代过:楚王秦墨是盟友。除非楚王拿到了真正的大机缘,否则不可出手抢夺,以交好为上策。
    如今出现的是楚王,以楚王跟瑞王的关係,应该不会出手干涉吧?
    净尘老僧甚至已经想好说辞,准备邀楚王一同“度化”这些剑宫弟子,事后魂石自然奉上。
    秦墨目光在战场扫过。
    洗剑池弟子神色绝望,都是生面孔。
    而红尘斋那几名女子中,有一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收过太子妃三百万两的樊月楼管事,还曾找过刺客潜入王府。
    至於佛国这些僧人……既入此夺宝杀人之局,便谈不上什么清净修持。
    秦墨心中无数念头闪过,目光却是无波无澜。
    净尘老僧见秦墨不语,以为他默许,便笑道:“殿下,这些剑宫弟子冥顽不灵,夺宝伤人,老衲正要……”
    话音未落。
    一道身披黑甲、面容隱藏在狰狞面盔下的魁梧身影自阴影中踏出,单膝跪地,双手托上一张古朴大弓。
    弓身漆黑,刻有繁复雷纹,裹挟风雷之声。
    净尘老僧脸色一变:“殿下,您这是——”
    秦墨接过长弓,左手握弓,右手搭弦。
    没有箭。
    但他拉开弓弦的剎那,四周阴风骤止,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弓弦震颤的低鸣。
    “殿、殿下!”净尘老僧急声道,“瑞王殿下与您乃是——”
    嘣!
    弓弦震响!
    一道纯粹由幽冥之气凝聚的漆黑箭矢离弦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撕裂视线!
    净尘老僧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他狂吼一声,怒目金刚虚影瞬间回防,双掌合十挡在身前,佛光如墙。
    黑箭撞上佛光。
    没有巨响。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如热刀切油。
    佛光之墙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箭去势不减,直射净尘眉心。
    “不——!”
    老僧目眥欲裂,禪杖横挡,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金钟。
    黑箭撞上金钟。
    咚——!
    钟鸣如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刺痛。
    金钟碎裂。
    净尘老僧踉蹌后退三步,嘴角溢血,眼中儘是骇然。
    这一箭,竟险些破了他苦修四十年的金刚不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