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惊才绝艷,剑光开天

    见秦墨始终不理会自己,八皇子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敛去,眸中寒光乍现:“哼,藐视天威,不识时务,那就跟著那些迂腐之人一同陪葬吧。”
    他袖袍一挥,对身旁侍立的武仙庙弃徒,鬼枪『裴渊』,以涅槃山及养蛟道人冷然下令:“杀了他。”
    “喏!”
    手持玄铁长矛、以矛代枪的裴渊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机如寒霜凝结。
    另一侧,身披玄色道袍的养蛟道人则阴惻惻一笑,目光却先瞥向钟楼下正与覆海真人对峙的神药堂大供奉。
    “都说大真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碗中乾坤可困真龙,怎的今日连一头大妖都迟迟拿不下?”
    养蛟道人与覆海真人素有旧怨,此刻见他被大供奉逼得步步维艰,不由得出言讥讽,意图扰乱其心神。
    “哼,你行,你来。”
    覆海真人额角沁汗,手中那口布满裂纹的陶碗震颤不休,显然已至极限。
    “急什么?待贫道先完成了王爷的吩咐,再叫你见识,何为天下蛟蛇之属,在贫道手中皆与虫豸无异!”
    养蛟道人冷笑一声,手中长鞭凌空一抖,盘踞在残破石柱上的那头毒蛟登时发出一声震天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弹射而起,张开腥气扑鼻的巨口,直扑钟楼顶上的秦墨。
    轰!
    就在此时,大地剧震!
    始终沉默的神药堂大供奉將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周身磅礴妖气轰然爆发,凝成一条狰狞白蟒,以迅雷之势一口咬住毒蛟脖颈,將其狠狠摜入下方由禁军鲜血匯成的血泊中。
    “吼!”
    毒蛟吃痛狂啸,扭身反咬妖气白蟒,挣扎欲起。不料第二条白蟒已自虚空中凝形,嘶啸著再度缠上。
    “覆海!你在做什么?!她怎还有余力?!”
    养蛟道人惊怒交加,猛地转头,却见覆海真人面色煞白,那陶碗上的裂纹正不断扩大,竟已自身难保。
    “裴大人,莫旁观了,一起出手吧,杀了钟楼上的那小子,免得惹王爷不悦。”
    养蛟道人咬牙喝道,腰间锦囊一拍,一道碧影电射而出,那是一条三尺碧鳞幼蛟,双目翻白间,毒浪如潮喷涌,一重高过一重,直如碧绿海啸般向天穹席捲而去。
    裴渊眼神一凛,不再迟疑,手腕翻动,玄铁长矛破空疾刺,磅礴真炁贯透枪尖,竟引动漫天毒雾匯成一条狰狞碧绿龙影,发出龙啸直衝钟楼。
    秦墨目光沉静,脚下无形鬼域悄然蔓延。
    千钧一髮,异变再起。
    錚!
    一道剑鸣如九天鹤唳,骤然撕裂浓重煞云。
    通天剑光宛若银河倒泻,下方结阵的叛军將领无不色变,气血翻腾间纷纷倒退。
    “吼——!”
    剑光过处,毒雾凝成的碧绿龙首被一击贯穿,哀鸣声中轰然崩散,残余剑气如陨星坠地,將一座宫闕生生钉穿,激起漫天烟尘。
    这惊世一剑,连正与晋王激战的吕狂人也不由侧目,轻咦出声:“剑仙?”
    “仙剑!?”
    养蛟道人与裴渊同时变色,那道斩灭龙影的剑气竟余势不衰,化作两道剑光掠影直劈二人顶门。
    “咔嚓!”
    数件护身异宝应声而碎,剑气纵横之快,竟让他们连格挡的时机都无从捕捉。
    “不对,只是一道剑意。”
    吕狂了哼了一声,拳印如龙,砸的晋王节节败退。
    钟楼旁,开天剑光下,一袭红衣身影傲立,正是昔日收了秦幼綰为徒的叶红翎。
    “叶剑仙?”秦墨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拗不过我那傻徒儿再三恳求,本座只好留下一把仙剑护佑殿下,殿下勿怪。”
    叶红翎神色平静,目光澹澹扫过下方,“这把仙剑还有一剑之威,可护殿下今日不被宵小所扰。”
    她这道剑光所化的光影说出这道话时,没有丝毫掩饰。
    下方眾人也都听在耳中,养蛟道人和裴渊等人皆脸色阴沉,他们都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此刻却被称作宵小。
    这已经不是轻视了,而是狂傲无边的蔑视。
    如果换成其他武道大家、封號武道敢说这样的话,养蛟道人会立刻让对方体验一下血肉被毒蛟一点点吞噬的感觉。
    但若是那位神霄门剑峰之主『红翎剑仙』说出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大骂几句,表面不敢有丝毫的真情流露。
    “真身不在,也敢妄言护人周全?”
    八皇子怒极反笑,他精心谋划至今,网罗天下高手,更有五万大军作为底气,岂能被一道虚无縹緲的剑意嚇退?
    若真就此退缩,他日后有何顏面君临天下!
    “孤就不信,区区一把无主之剑,能敌我万千虎賁!”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声音在真炁加持下传遍四方:“全军听令!结阵!给本王將这座钟楼,连同那碍事的剑光,一併碾为齏粉!”
    “杀!杀!杀!”
    下方五万叛军齐声应和,声浪震天,训练有素的军士瞬间变阵,厚重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搅乱天地,霎时乌云盖顶,煞气如铅,令人窒息。
    在这煞气领域中,无论是修术的方士还是武道高手都清晰的感受到真炁运转滯涩。
    “放箭!”
    隨著军中將领一声令下,无数弓弦震响匯成一片蜂鸣,箭矢如同漫天飞蝗,撕裂空气,带著军阵煞气,遮天蔽日般向钟楼倾泻而去。
    面对这足以让金身武者饮恨的箭雨,叶红翎剑意所化的红衣身影只是微微抬首,目光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凛冽。
    她手中赤如鲜血的三尺长剑向前轻轻一划。
    “嗡——!”
    悬於钟楼之上的通天剑光再次鸣响,不过此次並非锐利的穿刺,而是化作一道横扫乾坤的赤色弧光。
    弧光过处,那蕴含著军阵煞气的漫天箭雨,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距离钟楼尚有百丈之遥的空中,便接连不断地爆碎开来!
    “嘭嘭嘭嘭——!”
    漆黑的箭矢碎片化为齏粉,被紧隨其后的剑光余波涤盪一空,竟无一支能越过雷池半步。
    天空为之一清,唯有赤色剑光留下的灼热轨跡以及缓缓飘落的金属碎屑,证明著方才那毁灭性箭雨的存在。
    “这……就是剑仙之威?”无数叛军士兵抬头望天,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剑意消耗大半了!她撑不了多久!”养蛟道人突然出声,既是提醒八皇子,也是在为自己壮胆。
    八皇子脸色铁青,正欲下令发动总攻。
    就在这时,叶红翎的目光穿透重重人群,锁定在了被重重护卫,却因下令而气机显眼的八皇子身上,那目光,冰冷如万载寒渊。
    “殿下小心!”裴渊感应到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脸色剧变,长矛一横便要挡在八皇子身前。
    然而,叶红翎的动作更快。
    “冥顽不灵。”
    清冷的声音落下,那通天剑光隨著她並指一点,骤然收缩,化为一道极致凝练、仅有丈许长短的赤红剑虹。
    剑虹出现的瞬间,连军阵煞气都被强行排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红色的轨跡,以及那破灭万法的决绝剑意!
    目標直指八皇子!
    “不好!”正压著晋王猛攻的吕狂人瞳孔一缩。
    剑修本就最擅杀伐,准一品的攻伐之力与陆地神仙几乎相差无几,就是碰上那五位人间神话,也可尝试一战。
    八皇子激怒叶红翎的这一剑,弄不好就会身首异处。
    他立刻回身想要救援。
    “吕狂人,你的对手是本王!”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守势,看似岌岌可危的晋王,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
    他竟完全不理会吕狂人轰向他胸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体內真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双臂一张,如金似玉的武道法身显现,硬生生用身体缠向了吕狂人。
    “噗——!”
    晋王喷出一口鲜血,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他確实用自己的重伤,搏得了吕狂人一剎那的停滯!
    就是这一剎那!
    赤红剑虹已跨越空间,无视了沿途试图阻挡的裴渊的长矛、幼蛟毒雾,以及数名皇室供奉拼死结成的真罡。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所有阻挡之物皆被一分为二。
    剑虹速度丝毫不减,直刺八皇子面门!
    八皇子脸上的狂怒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疯狂催动身上所有护身法宝,珠光宝气瞬间亮起。
    “轰——!!!”
    剑虹精准地命中了他,耀眼的红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剑气向四周席捲,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靠近的甲士连同他们的鎧甲一起被撕碎。
    烟尘滚滚,瀰漫战场。
    当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八皇子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在他身前,一道看似薄如蝉翼、却蕴含著龙气的光幕寸寸碎裂,最终“啪”的一声彻底消散。
    一件足以抵挡封號陆地神仙一击的护身至宝,就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报废。
    “咳咳……”八皇子惊魂未定地喘息著,方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死亡。
    天穹之上,叶红翎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那惊世的剑意也隨之如潮水般消退。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心有余悸的叛军,八皇子脸色阴沉的暴吼:“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