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流成川,宫中大乱

    宫门处,兵刃碰撞声和垂死哀嚎声交织成片,昔日庄严肃穆的宫闕殿宇,今夜彻底沦为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四座主宫门,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被叛军逐一攻破。
    八皇子与瑞王在亲卫精锐的簇拥下,踏著满地狼藉和尚未冷却的尸骸,迈入內宫。
    八皇子意气风发,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著这座即將被他踩在脚下的皇城,视线掠过重重殿宇,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皇城钟楼之巔。
    隔著遥远的距离,他依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凭栏而立,正静静地俯瞰著这边。
    八皇子抬头望向钟楼方向,视线与秦墨交匯,冷笑道:“六哥,你看,咱们的老十九真是好兴致啊,带著杨家那丫头跑到那钟楼之上。
    他是觉得我们成不了事,特意跑来看个笑话?还是说,他也有不该有的想法?
    不如现在就派人上去宰了他,以绝后患!”
    瑞王皱眉:“不要节外生枝,据本王所知,他身边有一位大逍遥境守护,杨、陆两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务之急是先杀太子、夺帝璽,將宫中那些无力反抗的皇族子弟都杀了。
    局势稳定后,他若识趣,可以留作本王剷除异己的刀,若不愿臣服,再杀不迟。”
    为保万无一失,瑞王略一沉吟,抬手打了个手势。
    顿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来人一袭蓝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海,手中托著一只看似残破的陶碗。
    碗中隱隱有波涛汹涌之声传出,仿佛內蕴一方缩小的海域,其间甚至能看到微型的雷雨交加,电闪雷鸣。
    “覆海真人,你盯住钟楼。”
    瑞王吩咐道,“若楚王殿下安分守己,便由他观礼,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覆海真人微微頷首,並未言语,只是托著那只诡异的破碗,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气息彻底隱匿,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
    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已经遥遥锁定远处的钟楼。
    八皇子见瑞王安排得如此周密,连覆海真人都动用了,脸上笑容更盛,对著瑞王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拱手:
    “还是六哥思虑周全!一切都依……陛下!”
    他刻意在“陛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引得瑞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的暗光,但很快便被决然所取代。
    叛军的主力不再理会钟楼上的看客,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八皇子和瑞王的亲自率领下,朝著皇宫深处涌去。
    隨著叛军在宫中散开,局势彻底控制不住,有些校尉將领,打著揪出冰魔的名號,流窜进后宫,大肆烧杀抢掠。
    封赏归封赏,现在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皇宫已乱,留在后宫之中无力逃亡的,几乎都是软柿子。天下早就在传,说大玄后宫之中,三千佳丽,爭妍斗艳,哪怕宫女都都姿色绝伦。
    歷届大玄庆典,护龙庭不出,必生祸乱,或大或小。
    不久前,京都风云匯聚,也混进了不少江湖魔头。
    此刻,除了叛军,他们也顺势杀入宫中浑水摸鱼,有的冲向密库、有的杀向藏经阁,还有的找上玄帝的妃子……
    唯有一处,安静的可怕。
    扶摇殿。
    一袭紫袍翻飞的荣公公站在屋脊之上,目光冷淡的看著昏头昏脑闯到殿前的叛军。
    凡踏足扶摇殿百丈范围之內的叛军都在瞬息之间,身首分离,被绷直的血线剥骨踢筋,血肉化煞被断臂的荣公公仰头吸入口鼻之中。
    他曾经的断臂处,肉芽生长,很快一条惨白的崭新手臂生长而出,经络清晰可见。
    “北离的杂碎也敢窥探咱家……嘖嘖……”
    荣公公嘴角浮出一抹冷笑,下一刻,身形闪烁,瞬息来到另一处殿脊,手中扼住一人喉咙,咔嚓一声乾净利落。
    “冰魔,不滚,便死!”
    他阴森的目光陡然望向另一处,潜伏进来的冰魔眉头紧锁,心头恼火。
    这阉狗明明只有三品修为,离他差的远,可那阴森诡异的气息,却让他觉得不对。
    唰!
    下一刻,一道血线陡然洞穿冰魔肩头。
    速度快的甚至都没让他感受到是对方的气机变化。
    “古宝?血引!?”
    冰魔心头大骇,想到数百年前一个名震大玄的魔道巨擘『血无涯』,他的功法,最擅以下克上,三品时杀二品,二品时一品都要避其锋芒。
    唯一的弊端就是终生只能止步於二品境。
    眼前这阉狗,三品修为没错,可他修的功法像极了血无涯的传承,连他的古宝都有。
    『洛妃的底蕴果真深不可测,这等禁忌功法,都隨意赐给了宫中阉人,如果是完整的《血祖经》,此刻我体內的气血运转,穴窍弱点,已经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冰魔脸色难看,狠话咽下肚子,像是丟了魂般,不惜血遁,远远逃离扶摇殿的范围。
    其余叛军看到满地的鲜血,和荣公公那阴惻惻的笑容,皆不寒而慄,绕道而走。
    “楚王小祖宗也来了,咱家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荣公公遥望著钟楼方向,心中有些拿捏不定。
    万一过去打招呼,被小祖宗徵用了,他听是不听?
    可若到时候扶摇殿没人守著,有不长眼的叛卒闯进来,他万死难辞其咎……
    这一刻,秦墨的目光恰好落在扶摇殿,荣公公隔著数里,訕訕躬身行了一礼,心里嘀咕,小祖宗,千万別喊我。
    “殿下,有人来了。”
    杨玉嬋面戴轻纱,与秦墨並肩而立,瑞王麾下覆海真人冰冷的气机锁定钟楼时,杨玉嬋秀眉微蹙,微微抬手。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发老嫗,不紧不慢的来到钟楼下,她呼吸绵长,纯白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覆海真人。
    咚!
    拐杖轻轻触地,覆海真人脸色微变,低头看向陶碗,那受他操纵的『海域』之中,忽的震颤起来,天崩地裂。
    本就破旧的陶碗不断浮现出细密裂缝,让覆海真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神药堂的大供奉?”
    神药堂能安稳的將分堂开遍大玄,揽尽天下財,靠的可不只是货够硬,而是拳头更硬。
    在武者秘药这一行,九大巨室都抢不过神药堂的份额。
    传闻其总部坐镇的大供奉乃是一位化形大妖。
    大供奉不轻易出手,每次出手必有强者喋血。
    当初,十九皇子能掳走杨玉嬋,也是天赐良机。
    若非大供奉白蛇仙在渡生死劫,太子妃又被安全送入了东宫,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贼人胆敢潜入东宫行凶,加上荣公公和吕家的人推波助澜,十九皇子身边就算有北离大魔相助,想掳走太子妃也不可能。
    “瑞王,选择今日谋反是不是太早了,即便杀了太子,陛下就真的只能立他当太子吗?晋王还在,再者,他就不怕其他几位亲王进京勤王?”
    杨玉嬋道出疑惑。
    “不错,现在造反没好处,但如果今夜玄帝可能有身死的凶险,谁拿到帝璽,控制龙脉,谁就能占得先机,八皇子和瑞王此举就不足为奇了。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想试试玄帝能否挺过今夜……”
    秦墨目光转向皇陵的方向,百里之外,皇陵中的火光比宫中更盛。
    杨玉嬋心头微颤,若真如殿下所言,八皇子和瑞王都只是棋子……幕后之人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