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李公公的道途,十二重楼

    楚王府,静室。
    【驭冥涛】之力悄然笼罩,虽未完全展开鬼蜮,但一丝丝精纯的阴冥气息已隔绝內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確保此间动静绝不外泄。
    秦墨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三样物品:一柄蕴含著贔风神煞的残兵,煞气如无形刀刃,切割空气。
    一块通体幽蓝、內蕴雷光的九霄雷精,散发出煌煌天威,以及一个新取出的玉盒,盒中封存著一团不断跳跃、闪烁著毁灭性紫色电芒的气流。
    正是他在登仙交易会上换得的另一道珍贵神煞:紫雷神煞,此煞蕴含天罚之威,至阳至刚,暴烈无匹。
    五品化煞境,需引煞气入体,与自身真炁相融,化出真炁之形。
    《金乌铸骨功》霸烈无匹,对煞气的品质与属性要求极为苛刻。
    秦墨野心极大,不满足於单一神煞,他要同时炼化这贔风与紫雷两种顶级神煞,铸就前所未有的化煞根基。
    “引!”
    秦墨低喝一声,功法同时运转。
    左手引动残兵之上那缕灰黑色的贔风神煞,右手摄取玉盒中那抹狂暴的紫雷神煞,两股属性迥异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內。
    剎那间,他体內仿佛化作了战场。
    一边是阴寒刺骨、足以撕裂经脉的贔风,一边是灼热狂暴、意图焚毁一切的紫雷。
    两股神煞在他经络中横衝直撞,彼此衝撞,带来的痛苦远超单一神煞的炼化。
    若非他早已將无寂骨修至第二重,骨骼坚逾精金,更兼《金乌铸骨功》使得气血如烘炉,只怕瞬间就要爆体而亡。
    他谨守心神,以內景地推演出的完美路径,强行引导这两股狂暴的力量。
    炽盛如烈阳的火元真炁作为中和与主导,如同熔炉,不断冲刷、挤压、熔炼著风雷二煞。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且精妙的平衡过程,稍有不慎,便是风雷失控,形神俱灭的下场。
    【驭冥涛】的鬼蜮之中,景象骇人,时而阴风怒號冰霜凝结,时而紫电狂舞热浪蒸腾,秦墨的身体仿佛成了风雷交加的天地中心。
    与此同时,李九公公则在密室隔壁特意开闢出的丹房中,开启了药园的部分禁制,取用辅药。
    他面前悬浮著那两枚原本已是极品的造化丹,以及数十株散发著浓郁药香、灵气逼人的大药。
    李九神色肃穆,双手结印,太阴寒元真炁化为幽蓝色的火焰,將丹炉包裹。
    他修行数百年,武道修为被打磨到极致的同时,于丹道一途的造诣亦是登峰造极。
    此番升炼,他要以太阴真火为引,辅以珍稀大药,將这造化丹的药力与品阶,再向上硬生生拔升一个层次!
    时间在修炼与炼丹中悄然流逝。
    三日苦熬。
    “轰隆!”
    秦墨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那贔风神煞与紫雷神煞,歷经无数次的衝突与磨合,终於在他的强势镇压与玄妙引导下,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並开始与自身那霸烈的火元真炁真正融合。
    他的真炁顏色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火红,而是化作了某种暗紫近黑的顏色,其中仿佛有细微的灰色风旋与紫色电蛇在流转、生灭。
    真炁运转之间,既有金乌的永恆炽热,又有贔风无孔不入的锋锐,更增添了紫雷之中孕育的无穷生机与毁灭。
    五品化煞境,成!
    而且是融合了风雷双煞的至强根基!
    但这还未结束。
    他毫不犹豫,抓起那块九霄雷精。
    更为精纯磅礴的雷霆之力涌入体內,直奔骨骼而去。
    无寂骨的修炼,需要至阳至刚之力的不断淬炼。
    这九霄雷精蕴含的天雷之力,正是无上补品,尤其能与刚刚炼化的紫雷神煞相互呼应。
    第二重无寂骨在风雷交加的淬炼下飞速巩固,並向著更深层次迈进。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突破五品后,继续稳步提升,变得愈发深邃,仿佛体內蛰伏著一尊无上魔种。
    就在秦墨彻底巩固境界,將九霄雷精之力也吸纳殆尽的时。
    丹房的方向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一道氤氳丹气即將冲霄而起,却被密室的阴冥气息牢牢封锁在內。
    片刻后,李公公手持一个温润白玉瓶,走入密室。
    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浮动,显然此次升炼对他消耗不小。
    “殿下,幸不辱命。”
    李九將玉瓶递上,“咱家也是第一次炼製这等品质的造化丹。
    依咱家预估,服用此丹,哪怕资质平庸之辈,亦能凭空获得一甲子精纯修为。
    其药性温和,会隨岁月推移自然化开,若无意外,保送二品封號武道当无问题。”
    秦墨接过玉瓶,能感受到其中两枚丹药蕴含的磅礴如海的灵机。
    他看向李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气息的不同以往。
    “有劳公公了。”秦墨頷首,隨即问道,“观公公气息,似有变化,不知公公如今,究竟立於何等境界?”
    李九闻言,沉吟片刻道:“世人皆言六品之后的修行如登九重楼,但在咱家看来,更似攀十二重楼。”
    “第一重楼,五品化煞凝炁,登堂入室。”
    “第二重楼,四品紫綬仙衣,水火不侵。”
    “第三重楼,三品气成龙虎,成武道大家,可开宗立派。”
    “第四重楼,二品初期,得见天门,封號武宗,已是世俗顶尖。”
    “第五重楼,二品中期,逍遥天境,半步武圣,罕逢敌手。”
    “第六重楼,二品圆满,大逍遥境,武道巨擘,几可横行。”
    “第七重楼,准一品,可称武仙、剑仙、刀仙,人间绝顶。”
    “第八重楼,一品境,陆地神仙,万军辟易。”
    “第九重楼,无暇陆地神仙,亦称人间神话,当世那五位,实力或有高低,但都在这个层次。”
    “再之上,古籍记载,最高可成圣做祖,得寿万万年,成羽化真仙。咱家肉身跌落到了六重楼,意魂在九重楼之巔,向上仰望,高山仰止,尤可见数重天闕,只是可惜……”
    李九长嘆一声,落寞道:“时不我待,前路已渺。”
    “那两句十六字真言,对公公的帮助已到极限了么?”
    李九点头,神色坦然:
    “殿下明鑑,那真言玄奥,已助咱家稳固意魂,窥得前路,但终究难补无根之水。
    殿下放心,咱家既已承诺为仆一年,无论接下来殿下境遇如何,皆不会有任何动摇,必竭尽全力。”
    秦墨却摇了摇头,笑道:“公公误会了,我並非担心此事。只是近几日参悟《太阴密卷》,结合自身些许感悟,偶有所得,不知对公公是否还有些许微末帮助。”
    说著,他取出了皇宫中很常见的《太阴密卷》手抄版。
    这几日,他不仅在修炼,更以【阴天子】法相在內景地中不断推演这门功法。
    天下阴属性功法,在执掌幽冥的阴天子法相面前,其奥秘几乎无所遁形,推演补全后续,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他在原卷之后,又增添了许多关乎阴阳转化、太阴孕神、魂体双修的深奥法门,其中甚至隱约触及了调和魂体失衡,弥补根基的秘术。
    李九带著一丝疑惑接过捲轴,起初只是隨意瀏览。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凝固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痴迷,再到沉思,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死死地盯著捲轴上的文字与行气路线,尤其是那些关於魂体共济的全新阐述。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数百年的鬱结都吐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秦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震撼,有恍惚,更有一种看到前路曙光的激动。
    他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秦墨,深深地无比郑重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胜过千言万语。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功法的延续,更是攀登十二重楼,乃至窥视更高境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