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周烈上鉤了!

    “信物只是让你见我。这张银票,是诚意。”男人把那张十万两的银票又往前推了推,纸在粗糙的木桌上擦过,发出很轻的声音,“至於凭什么……就凭我们能让你当上主人,也能让挡你路的人,悄悄消失。”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很肯定。
    周烈的手慢慢伸过去,指尖碰到了银票的边,一种又凉又烫的感觉,一下就传遍了全身。
    他一把抓住了那张银票,好像抓住了自己失去的一切和將来的希望。“好!”周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批货,我三合图接了!怎么运?什么时候?暗號是什么?”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周总舵主是个爽快人。货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的半夜,东城外的破窑,会有人打三长两短的马鞭。你派人去接货,换上你们的船,运到江南扬州府,交给百草堂的孙掌柜就行。”
    “百草堂……”周烈念著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道光。
    “记住,这批货对我们真正的主家很重要,不能出事。”男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事情办成后,扬州府那边会有人给你第二笔钱。至於当主人的承诺,周总舵主,你很快就会看到我们的实力。”
    说完,男人没再多待,转身就走进了外面的黑暗里,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只剩下周烈一个人,借著昏暗的灯光,死死盯著手里的银票,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贪婪,一会儿又变得很嚇人。
    第二天一早,周烈就开始行动了。
    他没去总舵,而是换了身不起眼的短褂,一个人来到漕运码头旁边一家乌烟瘴气的小酒馆。酒馆里吵吵闹闹的,全是些光著膀子、一身汗臭味的脚夫。
    周烈直接走到角落一张桌子旁边,桌上坐著三个正在划拳喝酒的汉子。
    “王老三,几年不见,你这嗓门还是这么大。”周烈拉开凳子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
    那个叫王老三的汉子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脸上马上露出惊喜:“周……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另外两个人也赶紧停下动作,恭敬的站了起来。他们都是早年跟著周烈在码头上打天下的人,后来周烈当了三合图的总舵主,他们就留在了码头,现在都是不大不小的管事。
    “坐,都坐。”周烈摆了摆手,把一碗酒一口喝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了桌上。
    “叮噹”一声闷响,让周围几桌的吵闹声都小了点。
    “大哥,你这是……”王老三看著那个布袋,有些不解。
    “有点小事找兄弟们帮忙。”周烈的声音不大,“过两天我有一批货要走水路,验货和上船的时候,兄弟们行个方便,別让人乱翻。”
    王老三有点为难:“大哥,现在查的严,特別是夜巡司那边……”
    “夜巡司那边我来搞定。”周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但很有力,“这袋子里是三千两,事成之后再给七千两。就一艘船一批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一万两!
    王老三和另外两个汉子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他们在码头上累死累活,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的一成。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心。
    王老三一咬牙,把那袋银子悄悄收进怀里,压低了声音:“大哥你放心!只要夜巡司那边没问题,码头上,就是你说了算!”
    “好兄弟。”周烈笑了笑,又喝完一碗酒,起身走了。
    当天晚上,周烈没回家,而是去了京城南边最大的赌场通天坊。
    他在三楼的雅间里,见到了一个输红了眼,差不多要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押上去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夜巡司里负责查验出京货物文书的小吏,刘申。
    周烈没说话,只是对著赌场掌柜使了个眼色。
    掌柜很懂事,立刻把刘申欠下的三千二百两赌债的欠条,恭恭敬敬的放到了周烈面前。周烈看都没看,直接从怀里掏出四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刘大人的帐我替他还了,多出来的请兄弟们喝茶。”
    刘申呆呆的看著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
    赌场掌柜高兴坏了,谢了又谢的退了出去。
    “周……周总舵主……”刘申这才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周烈,哆哆嗦嗦的就要下跪。
    “不用谢我。”周烈扶住了他,脸上带著和气的笑,“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以后刘大人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有点小麻烦,有批货要出京,文书上你帮忙改一下,写成普通布匹就行。”
    刘申哪里还敢说不,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总舵主放心!您一句话的事!別说改成布匹,您就是想把它改成石头,它也是石头!”
    “聪明人。”周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所有事都准备好了。
    第三天,半夜。
    京城东郊的破窑,周围一片死寂。
    三长两短的马鞭声,像鬼叫一样响了起来。
    周烈手下的心腹,立刻从黑暗里出来,跟对方交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口普通的木箱就被悄悄运上了一辆早就等著的马车。
    马车轮子滚著,趁著夜色,一路没遇到任何阻拦,到了漕运码头的秘密货仓。
    在三合图帮眾的看护下,这三口箱子被混进一大批要运去江南的布匹里,吊上了一艘中型货船。
    负责记录的刘申,早就把文书改的没一点破绽。
    负责监察的王老三,则带著手下在另一头“正好”发现了一起偷东西的事,把所有夜巡兵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天还没亮。
    那艘装著布匹的货船解开绳子,慢慢离开码头,开进了黑漆漆的运河,顺著水流往江南去了。
    三合图总舵的书房里,窗户大开著。
    周烈站在窗前,远远看著运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那艘船,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它正在走远。
    他慢慢摊开手,那张装著他所有野心的十万两银票,正静静的躺在手心。
    周烈把银票凑到鼻子前,深深的闻了闻上面的墨香味,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又痛快的笑。
    萧文虎,血手帮,长乐会……
    你们快完蛋了!
    周烈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算计好了一切,其实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从这艘船上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