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血战到底!

    第二天,天刚亮。
    沉闷的號角声在燕回关前的平原上响起,声音传出很远,在山谷间不停的迴荡。
    京郊大营的主力军阵前,一面巨大的牛皮战鼓被推到了最前面。
    耿精忠脱下平日的相袍,换上了一身冰冷的玄铁重甲。他亲自走上鼓台,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只有一片决然。
    他没有说话,抓起两只粗大的鼓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鼓面。
    “咚!”
    一声巨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这是进攻的信號,是死战的命令。
    “全军,出击!”
    隨著耿精忠一声怒吼,整个大乾军阵轰然向前。数万步兵迈著整齐的步伐,捲起漫天烟尘,向著对面的南疆大军压了过去。
    燕回关城楼上,滇南主帅阿史那云正端著一杯酒,很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华丽的兽皮镶金甲,脸上带著一丝冷笑。
    “老东西,还挺有劲。”阿史那云把杯中酒喝完,隨手將酒杯捏碎,“传令下去,让前锋营的儿郎们,陪他们好好玩玩。別一下子就打垮了,那多没意思。”
    “是!”
    滇南军的號角也跟著响起,数万南疆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从营地里冲了出来,迎著大乾的军阵就冲了上去。
    两股人潮,在宽阔的平原上,猛的撞在了一起。
    “杀!”
    兵器碰撞的声音、血肉被砍开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耿精忠已经跳下鼓台,翻身上马。他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槊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
    “挡我者死!”
    一个南疆的百夫长看他年纪大,提著大刀就想来捡便宜。耿精忠眼中寒光一闪,不躲不闪,手里的长槊猛的向前一送。
    “噗嗤!”
    那个百夫长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槊尖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都从马背上挑飞了出去。
    耿精忠手腕一抖,把尸体甩飞,看也不看,带著身后的亲卫营,狠狠衝进了敌人的阵型里,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双方大军在平原上反覆衝杀,战况十分惨烈。大乾军阵型严整,不怕死。南疆兵则更野蛮,打法没有章法,但也给大乾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一个时辰过去,平原上已经铺满了尸体,鲜血把黄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城楼上的阿史那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他没想到,这支看起来像是临时凑起来的大乾军队,竟然这么能打。
    “没用的废物。”他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残忍,“传令!让幻术军团上!”
    “呜——”
    一阵奇怪的號角声在南疆军后方响起。
    正在和大乾军廝杀的南疆士兵,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著,三万名光著上身,脸上画满奇怪油彩的士兵,从那通道中缓缓走出。他们眼睛通红,嘴里发出听不懂的低吼,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疯狂的气息。
    他们就是阿史那云最得意的王牌,服用了五觉散的幻术军团。
    “吼!”
    隨著一声令下,三万幻术士兵迈开沉重的步子,朝著大乾军的中军大阵发起了衝锋。
    “放箭!”
    大乾军阵中,指挥的將领厉声下令。
    密集的箭矢射向衝来的幻术军团。但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箭矢射在那些士兵的身上,却大部分都被弹开,就算有射进身体里的,那些士兵也感觉不到疼,连步子都没停一下,顶著箭雨继续衝锋。
    “稳住!长枪手上前!结阵!”
    大乾军前排的士兵,立刻將几米长的长枪斜斜刺出,组成了一片枪林。
    “砰!砰!砰!”
    幻术军团狠狠地撞在了枪林上。
    一个大乾士兵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长枪刺穿了对面一个蛮兵的胸膛,可那个蛮兵脸上没有一点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他无视了穿透身体的长枪,伸出双手,硬生生抓住枪桿,猛的向前一拉。
    那个大乾士兵没防备,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得向前一步,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下一刻,蛮兵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这样的一幕,在整个中军阵线上不停的发生。大乾军的阵线,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些刀枪不入,不知道疼的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挡住的。
    阵型开始鬆动,缺口越来越多,伤亡数字在飞快增加。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將领们声嘶力竭的吼著,可面对这些不怕死的怪物,他们的命令显得很无力。
    一直坐镇中军的耿精忠,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红了。
    “相爷!中军快顶不住了!您快退吧!”身边的亲兵统领著急的劝道。
    “退?”耿精忠一把推开他,眼睛瞪得滚圆,“我身后,是京城,是陛下!我大乾,没有后退的兵!”
    他猛的调转马头,將手里的长槊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亲卫营!隨我死战!”
    吼声还没落下,他已经一马当先,带著身边最后的三百亲卫,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个即將被撕开的巨大缺口。
    老將军的身影,在无数疯狂的蛮兵之中,显得很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顶在了那个最危险的位置。
    长槊翻飞,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可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道疼,不知道累。
    “噗!”
    一柄弯刀,趁著耿精忠格开一桿长矛的空隙,狠狠砍在了他的左肩。盔甲破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耿精忠闷哼一声,看也不看伤口,反手一槊,直接將那个偷袭的蛮兵脑袋抽碎。
    更多的兵器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大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后背被狼牙棒砸中,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盔甲。
    他骑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被数不清的长矛刺穿,倒在了地上。
    耿精忠从马背上滚下来,单膝跪地,用长槊撑著地面,才没有倒下。他剧烈的喘著气,血从他的口鼻,从他全身的伤口不断涌出,把他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泥地。
    但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