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打仗?

    第二日,天刚亮。
    兵部衙门的正厅里,气氛很压抑。十几个兵部的官员,从主事到郎中,一个个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位上,兵部尚书刘承志老神在在的端著茶杯,眼皮耷拉著,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关心。而他的下首,兵部主事王维安则时不时往门口看,眼神里藏著一丝得意。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吱呀——”
    厚重的厅门被推开,一道青色的身影迎著晨光走了进来。
    萧文虎依旧穿著那身京兆府尹的旧官服。他身后跟著板著脸的萧震,两人脚步不急不慢,却带著一股压力,让厅里本就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萧文虎走到厅堂中央,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主事王维安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人都到齐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卷写满了字的纸,隨手扔在了中央那张大木桌上。
    “啪!”
    报告被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紧了一下。整个衙门,瞬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王维安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个官员,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
    “王主事,”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劳烦你,把这份东西,念给在座的各位大人听听。”
    王维安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乾笑著站起身,眼神不敢去看桌上的那份报告:“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兵部晨会,向来是议论军国大事,您这……”
    “念。”
    萧文虎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王维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正死死的盯著自己。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不听话,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拿起了那份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抖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
    “京郊大营,武库……”王维安的声音很乾,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册子上记著箭矢十万支,实际能用的不到三万,剩下的都是烂木头……”
    “火銃也是,册子上说有五千支,查下来能用的还不到一千,枪管生锈,扳机都坏了……”
    “铁甲三万副,皮绳都烂了,铁片薄得跟纸一样,这种的占了一大半……”
    他每念一句,厅內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当他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听不见,那张纸被他手心的汗浸湿,软趴趴的捏在手里。
    正厅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萧文虎那张平静的脸。
    “王主事,你管著兵部库房二十年,这件事,你怎么看?”萧文虎淡淡的问道。
    “扑通!”
    王维安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他磕著头,声音带著哭腔:“侍郎大人明鑑!下官……下官有罪!只是……只是京郊那地方,年年下大雨,库房潮湿,这才……这才导致军备没存好啊!这不是人能控制的,是天灾,天灾啊!”
    他这一哭,旁边几个管库房的官员也跟著跪倒一片,纷纷喊著“天灾闹的,不关我们的事”。
    “没存好?”
    萧文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眾人听来,比冬天的风还冷。
    他一步步走到王维安面前,低头看著他。
    “我倒觉得,是有人监守自盗,把能上阵杀敌的精良军备,换成了兜里沉甸甸的银子!”
    这句话,让王维安等人浑身一震,瘫在地上,连哭喊都忘了,只剩下不停的哆嗦。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萧文虎就要大开杀戒了。毕竟吏部尚书张承谦的下场,他们还记得很清楚。
    可萧文虎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现在,追究罪责是小事,准备打仗是大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沉稳。
    “南疆马上要打起来了,陛下和相爷的意思,是让兵部在最短的时间內,补上军备缺口。至於你们的罪,等打贏了仗,再一笔一笔慢慢算。”
    他看著那些从害怕变成发愣的脸,继续说道:“我会让清河萧氏商號,三天之內,把足够打造五万精兵需要的所有原材料,全部运抵京城大营。所有漕运,由我商號的船队亲自负责,沿途关卡,我自会打点。”
    清河萧氏商號!
    这几个字一出,厅內不少人都吸了口凉气。他们只知道萧文虎是黑帮出身,却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商號。能在三天之內调动这么多物资,这实力太嚇人了。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萧文虎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他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军械可以重铸,但能用这些军械的兵,却不能马上练出来。兵部的操练之法,太过陈腐,练出来的兵,上了战场,面对南疆那些不怕死的蛮子,就是送死。”
    “所以,我决定,从京兆府的治安协防人员中,抽调五百精锐,即刻进入京城三大营,担任临时教官。”
    “教我们大乾的將士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近身格斗,什么才是丛林陷阱,什么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杀人技巧!”
    “轰!”
    整个正厅,一下子炸了锅。
    治安协防人员?那不就是血手帮那群地痞流氓吗!
    让一群天天在街上打架的混混,去教天子脚下的精锐之师?
    这简直太可笑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王维安激动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礼仪,指著萧文虎大叫。
    “萧大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让一群地痞流氓,去教我们大乾的天子门生?他们懂什么军阵?懂什么兵法?他们只会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唾沫乱飞。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大乾的军队!是把我们大乾军队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下官……下官就算是死,也绝不同意这么离谱的决定!”
    他的话,让不少守旧的官员也跟著喊了起来,一时间,厅內吵吵嚷嚷。
    “王主事说的对!这绝对不行!”
    “军营是神圣的地方,怎么能让地痞流氓进去!”
    萧文虎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们,看著王维安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动。
    他等到所有的叫嚷声都渐渐小了下去,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