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萧文虎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能让一位前朝尚书,用自己的血写下遗言,还指名要交到他和当朝宰相手里,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秘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入手冰凉干硬,像握著一块凝固的血痂。那刺鼻的腥味,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同样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顏色的信纸。
    萧文虎把信纸缓缓展开。
    当看清上面那一行行用血写就,字跡潦草扭曲,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力气才写下的字时,他的呼吸都停了。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信上的字不多,却让萧文虎的脑子嗡嗡作响。
    “土司大军已动,兵分三路。”
    “为首者,土司之子,阿史那云。”
    “此人尽得南疆巫蛊之术真传,五万幻术士兵不是假的,而是……已经成军的蛊兵!”
    信的末尾,是几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血字,好像耗尽了程光祖最后的心血。
    “他们……来了!”
    来了!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萧文虎的心上。
    “啪!”
    萧文虎捏著信纸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手里被攥成了一团。
    所有的猜测和推断,在这一刻,都被这封血淋淋的信彻底证实了。
    敌人,不只是情报里的威胁。
    他们已经来了!
    一支由五万个不知道疼、不怕死的行尸走肉组成的鬼军,已经挥动了屠刀,正朝著大乾的边境衝来。
    一场从未有过,甚至超出了想像的边境危机,已经爆发了。
    耿精忠一直盯著萧文虎的脸,当他看到萧文虎眼里那瞬间燃起的冰冷杀意时,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明白了一切。
    “文虎。”
    耿精忠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靠。
    他走到萧文虎面前,伸出那只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重重的按在了萧文虎的肩膀上。
    “朝堂之上,有我。”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信任。
    “我会为你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稳住这快要塌了的朝局。粮草、军械、兵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他看著萧文虎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山。
    “边境之事,大乾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这,是託付。
    也是一位三朝元老,大乾的定海神针,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最沉重,最彻底的託付。
    萧文虎缓缓抬起头,紧紧攥著那封血信,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可这点疼,完全比不上他心里那股滔天的杀意。
    他看著眼前这位將整个国家安危都压在自己身上的老人,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几乎要冒出来。
    “相爷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冰冷。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这一刻的萧文虎,不再是京城里搅弄风云的京兆府尹,也不再是刚进朝堂的兵部侍郎。
    他是一名战士。
    即將奔赴一场决定国家存亡,决定亿万人生死命运的真正战爭!
    他缓缓鬆开手,那封浸满鲜血的信纸,已经在手心被捏得不成样子。
    他走出丞相府,外面阳光正好。
    可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南方天空,却好像已经能闻到那股从南疆飘来的,混合著血腥、腐臭和死亡的诡异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个战场就在那里。
    兵部衙门。
    这地方在京城中轴线的西边,跟京兆府那种热闹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地儿不一样,这里死气沉沉的。高墙看著挺嚇人,可要是凑近了闻,朱漆大门后面有一股子陈旧的霉味。
    萧文虎一进门,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传得老远。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三品兵部侍郎官服,胸口的补子在太阳底下有点晃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个走来走去的文书看见他,脚下停了一下,接著就跟没看见一样,低著头快步走开了。
    这种故意不搭理人的態度,让跟在后面的萧震皱了皱眉,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
    “大人,这地方不对劲。”萧震小声说了一句。
    萧文虎脸上没什么表情,笑了笑,淡淡的说:“正常,这兵部是张承谦管了十几年的地方,我这个外人突然进来,他们要是不给点脸色看,才奇怪了。”
    话刚说完,正厅里就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留著山羊鬍,看著有五十多岁,眼神里一股子官场老油条的劲儿。这人叫王维安,兵部的主事,在兵部待了二十年,是个老顽固。
    “哟,萧大人到了。”王维安慢悠悠的走下台阶,拱了拱手,话里听不出一点客气,“下官兵部主事王维安,见过萧侍郎。”
    萧文虎抬了抬手,笑著说:“王大人客气了,以后兵部的事,还得请王大人多帮忙。”
    “帮忙不敢当。”王维安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厅里堆得老高的卷宗,呵呵一笑,“萧大人新上任,按咱们兵部的规矩,得先看看以前的旧帐。这里是最近十年各个军营的调动、损耗和军餉记录,尚书大人说了,让您先辛苦一下,把这些看完。要是不懂这些,以后这活儿怕是干不了。”
    萧文虎看了一眼那些快堆到房顶的卷宗,上面的灰都快能埋住脚了。他心里明白,这是想用这些破事把他困在屋里,让他这个管军备的侍郎变成一个只会翻纸的书呆子。
    “行,那就按王大人的意思办。”萧文虎点点头,没多说,直接走进了厅堂。
    王维安看著萧文虎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这么多卷宗,就是十个老文书不吃不喝看一个月都未必看得完,这黑帮出身的小子,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半个时辰后。
    王维安正坐在偏厅喝茶,想著待会儿怎么跟自己的主子说萧文虎的笑话。就在这时候,一个差役跑得特別急的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萧大人他……”
    王维安放下茶杯,皱著眉说:“慌什么?他是不是看晕过去了?去叫个大夫就行了。”
    “他看完了!”差役的脸色很奇怪。
    “看完了?胡说八道!”王维安一下站了起来,“那可是上千卷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