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这帐本是不是偽造的?

    那本蓝黑色封皮的帐册,被萧文虎举在手里,金鑾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御史大夫王端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惊疑。
    当王端的目光,落到萧文虎身后,那个被禁军按住,面如死灰的钱凡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不只是他,殿上那二十多个跪地弹劾的官员,在看到钱凡的瞬间,脸上的激动表情都僵住了,变得慌乱起来。
    龙椅上,景帝的目光在萧文虎手里的帐册上停顿片刻,隨即看向那群跪著的官员,眼神里带著审视,没有说话。
    整个金鑾殿,安静得可怕。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户部侍郎李默,从跪著的人群中站起来,他也是张承谦提拔的人,但此刻脸上没有慌张,反而很镇定。
    “萧大人,你手里拿著的,就是你说的罪证?”
    李默看著萧文虎,带著质问的口气。
    “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帐本,一群不知道犯了什么罪的人,这就是你查封吏部,扣押朝廷命官的理由?”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在大殿里迴响。
    “谁知道这本帐本是不是你偽造的!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被你屈打成招,让他们胡乱攀咬!”
    “陛下!”李默猛地转向龙椅,重重叩首,“萧文虎此人出身草莽,混跡於市井黑帮,惯用那些下三滥的江湖手段!现在,他竟把这套用在我大乾的朝堂命官身上,肆意构陷,罗织罪名!这不仅是藐视国法,更是要动摇我大乾的朝纲!”
    李默这番话,把矛头指向萧文虎的出身,將一场谋逆大案,说成了江湖草莽破坏朝堂规矩。
    不少心里没底的官员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
    对啊!这姓萧的不过是个黑帮头子出身,他懂什么朝廷法度?他拿出来的东西,谁信?
    “李大人说的对!这个人手段狠辣,说不定就是他用酷刑逼供,偽造了罪证!”
    “请陛下明察!不能被这种小人蒙蔽!”
    刚才还害怕的官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口附和,金鑾殿又变得嘈杂起来,矛头重新对准了萧文虎。
    面对这些攻击,萧文虎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
    他没理会那些人的叫囂,只是对著龙椅上的景帝,不急不缓的拱了拱手。
    “陛下,臣確实不懂什么朝堂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压过了殿上所有的杂音。
    “但臣,懂我们黑帮的规矩。”
    “黑帮”两个字,让李默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萧文虎看都没看他们,继续说道:“这就好比,我们帮里有个堂主,他手底下提拔起来的小头目,个个都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甚至偷偷把帮里的地盘和生意,卖给了对家。”
    “现在事情败露,人赃並获了。这位堂主却站出来说,这事他一点都不知道,全都是手下那帮小头目自己乾的。”
    说到这里,萧文虎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龙椅上的景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陛下,您信吗?”
    龙椅旁边,一直屏息凝神的老太监听到这个比喻,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连忙低下头,肩膀还在不停的抖动。
    龙椅上,景帝威严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用袖袍掩住嘴角,轻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萧爱卿,你这个比喻……倒是直白。”
    一句“直白”,让李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才那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萧文虎这粗糙又直接的“黑帮逻辑”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萧文虎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將手中的帐册,轻轻拍了拍,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这帐本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臣昨夜已经派人,连夜去查了他们的家產。”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了一跳。”
    萧文虎环视了一圈殿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声音陡然转冷。
    “个个富可敌国,府中的金银珠宝,田產地契,堆积如山!臣想问问诸位大人,这些钱,难道都是靠诸位那点微薄的俸禄,攒下来的吗?”
    这话一出,金鑾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还站著的,叫囂著的,或是看热闹的官员里,瞬间又有十几人腿一软,面如土色的跪倒在地。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
    “臣……臣的家產,都是祖上几代经商所得,跟朝堂的事没关係啊!”
    哭喊声,辩解声,磕头声,响成一片,整个金鑾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新跪下去的,正是与张承谦一党暗中有牵扯,或是收过好处,自以为藏得很深的人。
    他们没想到,萧文虎的动作这么快,一夜之间,不仅拿到了帐本,连他们的家底都给抄了!
    兵部尚书周德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震。
    他看向那个站在混乱中央,神情依旧平静的青衫身影,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畏。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在办案。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將这张大网,连根拔起!
    户部侍郎李默,看著眼前几乎失控的场面,看著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地哭嚎,他的脸色,终於变得煞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可他,不甘心!
    “一派胡言!”
    李默强撑著,指著萧文虎,声音因为惊惧而变得有些尖利。
    “你这是抄家!是强盗行径!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查抄朝廷命官的府邸!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文虎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大人,別急。”
    萧文虎缓缓翻开了手中的帐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冷意。
    “你的名字,我记得,好像是在这帐本的第三页。”
    “要不要,我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给你,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听听?”
    李默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萧文虎那平淡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砸下来,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三页……
    自己的名字……
    帐册上记录的那些交易,好像都变成了鬼影,在他眼前乱晃。他想开口说那是假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文虎的目光就那么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碎掉的瓶子。
    “你……”李默伸出手指,颤抖的指著萧文虎,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那股硬撑出来的镇定一下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