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个不留!

    养心殿外,天色很黑。
    萧文虎那句擅长打活靶子的话说完,满朝文武都愣住了,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景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摆了摆手,用很累但又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准了。”
    ……
    京城郊外,血手帮总舵。
    和京城里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肉香和酒气。
    大院子里,几堆大篝火烧的正旺,火上架著两头刚收拾乾净,往下滴著油的大野猪,被烤的滋滋作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叫黑帮打猎法,精髓就在一个阴字!”
    萧震光著膀子,脸喝的通红,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拿著豁了口的剔骨刀,正唾沫横飞的对著一群帮眾吹嘘自己在西山猎场的战绩。
    “管他什么太子宝马,千金难买,老子一招断子绝孙腿,照样给它干趴下!”
    “哈哈哈哈!”
    周围的帮眾哄堂大笑,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崇拜。
    “帮主牛啊!这可比在街上跟人动刀子威风多了!”
    “就是!以后谁还敢跟咱们血手帮炸刺,直接打断他马腿!”
    萧震得意的灌了一大口酒,正准备再吹几句,院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郭阳带著一身杀气,领著几个京兆府的精锐,大步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吵闹声,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帮眾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握住身边的刀棍,眼神不善的盯著这些不速之客。
    血手帮和官府,向来不是朋友。
    “郭捕头?你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是想查封我的猪肉摊子吗?”
    萧震眯著眼,虽然在开玩笑,但语气里带著一丝警惕。
    郭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从怀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沉声说:“萧帮主,接旨吧。”
    圣旨?
    萧震和所有帮眾都愣住了。
    他们这群在市井阴沟里混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东西。
    不等萧震反应,郭阳就直接展开了圣旨,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大声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听说血手帮的人枪法很好。现在南疆告急,国家有难,特下令血手帮里所有会用火銃的人,马上集合,编入平叛大军,跟著协理大学士萧文虎去南疆打仗!”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给砸懵了。
    让他们这群街头混混,去南疆打仗?这不是开玩笑吗?
    短暂的安静后,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喊声。
    “啥玩意儿?让我们去打仗?”
    “还是跟著少帮主……不,跟著萧大人去?”
    “我操!真的假的!这可比收保护费刺激多了!”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猛的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吼道:“弟兄们,咱们平时玩鸟銃,打的都是些飞禽走兽,早就玩腻了!现在有机会去打那些南疆蛮子,这他娘的才是爷们该乾的活儿!”
    “干了!算我一个!”
    “我也去!老子早就想看看,那帮南疆猴子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嗷嗷嗷!打仗咯!”
    一时间,整个血手帮总舵,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气,瞬间变成了冲天的战意。
    郭阳看著眼前这群毫无纪律,兴奋得嗷嗷乱叫的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是徵兵,这简直就是捅了土匪窝。
    萧震更是脸都红了,他一把抢过郭阳手里的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猛的一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去!必须去!”
    他瞪著牛眼,环视一圈,声音像打雷。
    “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南疆那帮什么魔鬼硬,还是老子这双铁拳硬!”
    “传我命令!帮里所有会玩火銃的,能喘气的,都给老子滚出来!一个不留,全跟著少帮主,去南疆开开荤!”
    ……
    第二天,清晨。
    京城外的禁军大营,几万禁军將士已经整装待发,营地里气氛很严肃。
    可当一支队伍懒懒散散的出现在大营门口时,所有正规军的士兵,都看傻了眼。
    这支军队的人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短打劲装,有綾罗绸缎,还有人乾脆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刺青。
    他们肩上扛著的,是长短不一、造型古怪的火銃。
    这些人勾肩搭背,嘴里叼著草根,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东张西望,看著就像一群进城赶集的土匪。
    为首的,是一个光著膀子的老头,正兴致勃勃的对著身边一个身穿银甲的將军指指点点,正是萧震和平南王耿精忠。
    “王爷,你瞅瞅你这兵,一个个站的跟木头桩子似的,有啥意思?要我说,打仗就得像我们这样,放得开,才打得狠!”
    耿精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复杂。
    整个大营的禁军將士,看著这群援军,眼神都很奇怪。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萧文虎一身玄甲,腰上掛著天子剑,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直接走到了那群血手帮眾面前。
    “东西都带来了吗?”
    “大人,您瞧!”一个机灵的帮眾献宝似的,从身后一个大箱子里,捧出一桿通体黝黑,比普通鸟銃长了快一半的火銃,“这可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帮里最好的师傅改的,加了膛线,射程比官造的远一倍不止!威力更是没得说,五十步內,穿两层甲都跟玩儿似的!”
    萧文虎接过那杆沉甸甸的火銃,入手冰凉,一股硝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传来。
    他仔细检查著枪管內壁的膛线,又掂了掂分量,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多少?”
    “回大人,这种新改的,一共三百二十桿!其他的旧傢伙,还有五百多杆!弹药管够!”
    萧文虎点了点头,將火銃还了回去。
    他看著这群虽然毫无军纪,但眼里却闪著嗜血和兴奋光芒的帮眾,平静的说:“上了战场,没有帮主,也没有兄弟,只有长官和士兵。我的命令,就是一切。谁敢不听,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帮眾们,心里莫名一凛。
    出发的前夜。
    大军帅帐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萧文虎没有休息,他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南疆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