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砍不死就砍腿

    看著张敬离开,郭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有些不明白:“大哥,你这个建议,不就是把猎场外围的防卫都给撤了吗?这不是给陆显机会吗?”
    萧文虎笑了笑,走到地图前,指著那片猎场区域:“陆显要做的是清君侧,是杀皇帝。你觉得他会把人安排在主道上吗?”
    郭阳一下就明白了:“他会把人藏在外围的山里,从旁边打过来!”
    “没错。”萧文虎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就要让他觉得外围防守很鬆,是我萧文虎没本事。我把门给他打开,路也给他扫乾净。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会抓住。”
    太子府里,陆显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也拿到了萧文虎这份“安防建议”的情报。
    他看完后冷笑一声,把情报扔在桌上。
    “这个萧文虎,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父皇对他好了几天,他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陆显一脸看不起的说,“把兵力都堆在主道上搞排场,真是蠢到家了!”
    旁边的赵成小心的问:“殿下,那萧文虎这么做……”
    “这是老天在帮我!”陆显站起来,走到窗边,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这说明,父皇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不然不会同意这种只顾好看的安排。他把外围的防守交给了那些没用的捕快和猎户,等於是把整个猎场的侧面都送给了我们!”
    赵成眼中也露出了喜色:“那殿下的计划,不是更稳了吗?”
    “传我命令。”陆显转过身,眼里都是杀气,“让羽林军里我们的人,从明天开始,偽装成买药或者卖皮货的商队,分批混进西山猎场周围定好的地方。让他们把弓箭藏好,那里就是萧文虎那些老傢伙的死地!”
    “是,殿下!”
    隨著陆显一声令下,他的人开始从京城各处,向西山方向集合。
    一些商队的车上拉著布匹粮食,车轴里却藏著拆开的强弓。还有一些人打扮成猎户,腰里的箭囊装的满满的,眼神看著不像山里人,倒像是当兵的。
    这些动静,很快就变成了一份份详细的情报,摆在了萧文虎的桌上。
    “大哥,鱼儿开始入网了。”郭阳指著地图上新標出来的十几个红点,“陆显的人,已经全都进了我们预设的包围圈。他们的位置,和王晁送来的密信上的安排,一模一样。”
    萧文虎看著地图,神情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告诉王大锤,让他的人动起来。把我们之前藏弓箭的那几条地下通道用上,悄悄的绕到陆显那些伏兵的后面去。我要在他的包围圈外面,再安排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是!”
    “还有,血手帮的『暗卫』,可以放出去了。”萧文虎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让他们悄悄的混进西山的每一片树林里。我不要他们动手,只要他们盯死陆显的每一支小队。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弓,连他们什么时候喝水,都要清清楚楚。”
    郭阳心头一紧,重重的点头:“明白!”
    就在京城內外都在忙著布置的时候,萧文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通过李公公,给景帝带了一句话。
    夜深了,养心殿里,李公公给景帝端上参茶,好像无意中说了一句:“陛下,听说那位萧大人说,西山林子深,野兽厉害,尤其是有些人,看著是人,其实比畜生还坏,不好防。他还说,当年定南侯爷那件金丝软甲,很吉利,陛下秋猎时穿上,能保平安。”
    景帝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李公公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公公就识趣的退下了。
    景帝放下茶杯,走到一边,打开一个放了很久的木盒子。盒子里,静静的躺著一件用金丝和玄铁丝编成的软甲。这是当年耿忠父去南疆打仗前,他亲手赏赐的。
    看著这件软甲,景帝的脑海里,想起了萧文虎之前在金鑾殿上说的话,想起了那些关於“五觉散”、“魔鬼军队”的嚇人奏报。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软甲冰凉的表面,眼神冷了下来。
    秋猎前一夜。
    京城四门关了,家家户户的灯也渐渐灭了。
    萧文虎一个人站在承天门城楼上。夜风很大,吹著他的衣服。郭阳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从这里看下去,大半个京城都能看见。远处西山的方向,在一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大哥,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好了。”郭阳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低,“王大锤的人,已经卡死了羽林军出城的路。血手帮的暗卫,也已经封锁了猎场。就等明天,陆显动手了。”
    萧文虎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那片黑暗,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开口。
    “他以为能在猎场上演一出清君侧的好戏。”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不知道,这场戏的剧本,由我来写。他也不是主角。”
    “他,只是祭旗的牺牲品。”
    ......
    滇南边境,镇南关。
    帅帐里,几个身穿盔甲的將领正围著沙盘激烈爭吵,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不能再这么守下去了!弟兄们眼睁睁看著那些怪物衝上来,砍都砍不死,士气都快崩了!”一个独眼將军一拳砸在沙盘边上。
    “不守又能怎么办?衝出去跟他们换命吗?我们死一个少一个,他们滇南的那些杂碎,死了跟没事人一样,下一波又衝上来了!”另一个老將嘆著气说。
    “够了!”主位上,总兵孙泰一拍桌子,“都別吵了,吵架有什么用?等著朝廷的旨意吧。”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掀开,一个亲兵快步闯进来,单膝跪地喊道:“报!总兵大人,京城来人了!定南侯耿精忠將军到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將领都转头看向了门口。
    帐帘掀开,一个穿著玄色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穿鎧甲,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很有力道,眼神也很锋利。来人正是新上任的边境三路兵马总辖,定南侯耿精忠。
    “末將孙泰,参见侯爷!”
    “末將参见侯爷!”
    包括总兵孙泰在內,帐內所有將领都单膝跪下。十年前,老定南侯耿忠父,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主心骨。
    “都起来吧。”耿精忠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威严。他没多说废话,目光直接落在那张沙盘上,“最新的军情,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