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滇南仙师!

    “是……是的。”刘焕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尖了,“我想起来了。胡御医喝多了,亲口说的。他说他有个师兄,本事比他大得多。”
    “他怎么叫他师兄?”萧文虎追问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压力。
    “他……他叫他师兄……”刘焕荣努力的回忆著那个有点奇怪的叫法,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终於想了起来,脱口而出。
    “滇南仙师。”
    这四个字一出来,萧文虎脑子里一下子就清楚了。
    南疆幻蝶草。
    五觉散。
    胡御医。
    滇南。
    仙师。
    所有看起来没关係的线索,现在全都被这四个字,硬是连在了一起。
    南疆走私大案的源头,是幻蝶草。
    后宫投毒阴谋的核心,是幻蝶草做的五觉散。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神秘的,从滇南来的“仙师”。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宫斗和皇子爭位那么简单。
    这是边疆的势力,已经把手伸进了皇宫。
    整件事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完全变了。
    萧文虎的呼吸停了一下。他看著脚下这个已经没用的太监,平静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冰冷的杀气。
    他慢慢站起身,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刘焕荣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座马上要爆发的火山。
    “郭阳。”
    “在。”
    郭阳像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牢门外。
    “马上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我盯死胡府。”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一只苍蝇都別让他飞出去。”
    “是。”郭阳躬身领命,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牢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刘焕荣瘫在地上,看著那几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这个名字,为他换来了一点活命的机会。
    萧文虎没再理他,他转身走到那张破桌子前,郭阳已经把审讯的记录放在了那儿。
    他拿起那张湿乎乎的,写满了刘焕荣罪行的供词,眼神却好像穿过了纸,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胡维,和那个所谓的“滇南仙师”,是师兄弟。
    他们一个在朝廷,一个在外面。
    一个用安神药在后宫布局,一个在南疆管著毒物的来源。
    那么,那个被他们推到台前的废太子陆显,在这盘牵扯到边疆势力,足以动摇国本的大棋里,到底扮演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是那个野心勃勃,想要掌控一切的棋手?
    还是……
    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另一颗被那个滇南仙师摆在棋盘上,用来混淆视听的,更重要的棋子?
    京兆府,放案卷的屋子里。
    一个负责抄写案子的年轻文书把刘焕荣画满了押的供词,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桌上。他低著头,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转身的时候,抄录用的毛笔没拿稳,从袖子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他弯腰去捡,背著所有人,手指在沾了墨的笔桿上,轻轻敲了三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站了起来,像是啥也没发生,对著管事的小吏弯了弯腰。
    “大人,我去趟茅房。”
    没人会注意一个底层文书要去上茅房。
    茅房里,他用清水洗了洗手,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著墙上一个早就画好的、几乎看不见的叉號,用湿漉漉的手指,在下面又添了一笔。
    那是一个潦草的“走”字。
    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
    胡府。
    虽然被萧文虎下令不准出门,但胡维毕竟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御医,京兆府的人也不敢太亏待他。府里的下人,还是可以正常出门买东西。
    一个负责买菜的下人,提著菜篮子,从后门匆匆走进来,直接来到胡维的书房外面。
    “老爷,您要的西山新茶,买回来了。”
    书房里,传来胡维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放门口吧。”
    那个下人把菜篮放下,却从最底下的烂菜叶里,摸出了一张被水泡的有点模糊的纸条,悄悄的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提起篮子,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书房里,胡维听著远去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捡起了那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字跡因为泡了水有点晕开,但还能看出来。
    “刘。”
    下面,是一个用炭笔画的,代表“已经招了”的暗號。
    胡维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他手里的纸条,好像有千斤重,让他差点拿不稳。
    刘焕荣……招了!
    他知道刘焕荣的底细,那是个怕死的货,可他没想到,他连一天都顶不住!
    萧文虎!
    这个名字让他心臟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完了。
    当这两个字从心里冒出来时,他所有的侥倖和假装,都被撕碎了。
    他不再犹豫,猛的衝到书房角落,把一个平时用来薰香的铜火盆拖了出来。他拉开书桌下的暗格,从里面抱出一叠厚厚的信和册子。
    那些,全都是他跟东宫,还有……跟那位“师兄”来往的铁证!
    “哗啦!”
    他把所有的纸张,一股脑的全都扔进了火盆里。火摺子划过,一簇火苗窜了起来,开始吞噬那些写满了罪证的纸。
    火光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他死死盯著那些在火里捲起来、变黑、最后变成灰的信纸,眼神里全是不甘心和害怕。
    烧!全都烧掉!
    只要没了这些证据,萧文虎就算抓到他,也拿他没办法!
    看著最后一点纸角也变成了灰,胡维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没有软太久。
    求生的本能,让他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摸索著推动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雕花。
    “嘎吱……”
    床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缝。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裹。
    包裹很沉,里面是够他花后半辈子的金条,几张偽造的看不出破绽的路引,还有一套普通商人的衣服。
    他必须走!
    必须在萧文虎那个疯子,拿著皇帝的圣旨,带著大队人马衝进来之前,逃出这座让他风光了几十年,如今却变成了死路的京城!
    ……
    京兆府,书房。
    萧文虎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胡府的位置上。
    萧文龙在一旁来回走个不停。
    “二子,就这么干等著?万一那老狐狸嘴硬,死活不招,咱们不是白费功夫了?”
    王大锤也闷声闷气的说:“是啊,大哥,要不俺带几个人,再进去『请』他出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