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哭著把太子卖了!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当那扇沉重的牢门再次被拉开时,里面那嚇人的惨叫声,已经完全没了。
    只有像小动物一样小声哭的声音。
    郭阳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很明显,这么审问人也很费精神。
    郭阳对著萧文虎,点了点头。
    “大人,他招了。”
    萧文虎迈步走了进去。
    地牢里,还是一片黑。
    那个一小时前还一脸不怕死的硬汉,现在像一滩烂泥一样掛在柱子上,浑身都是汗,屎尿都拉出来了,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瞪著眼睛,眼神都散了,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里还在不自觉的流著口水,嗓子里发出听不懂的“嗬嗬”声。
    他身上没有新伤口,可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看到萧文虎走进来,那具像死人一样的身体,猛的抖了起来,那散了的眼神里,透出了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害怕。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哭著喊,声音哑得不像话,好像就怕萧文虎再让那个恶魔回来。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萧文虎没理他求饶,只是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叫什么,从哪来的,谁派你来的。”
    这一次,那头领一点没犹豫。
    他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乱七八糟的吼了出来。
    他叫赵三,是钱万金手下养的死士头子,专门帮永丰商號干些脏活。
    这个答案,萧文虎早就猜到了。
    但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放火的命令,是谁下的?”萧文虎的声音,重了一些。
    “不……不是钱老板!”赵三疯狂的摇头,好像生怕说慢了,“钱老板已经被您抓了,商號里没人管事。这个命令,是……是直接从上面传下来的!”
    “上面是谁?”萧文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尖锐。
    赵三的身体又抖了一下,那害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很明显,那个名字,比郭阳的手段更让他害怕。
    郭阳看到这情况,默默的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彻底压垮了赵三心里最后那点防线。
    “是东宫!”
    他终於崩溃的吼了出来!
    “是东宫的冯公公!是他拿著令牌,亲自来下的命令!”
    冯公公!
    萧文虎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脸很白、眼神很阴的太监。
    那是陆显还是太子的时候,最受宠、最信任的心腹太监!听说太子被废了以后,这人就不知道去哪了,没想到,还藏在京城里!
    “他让你们干什么?”
    “他……他让我们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烧了清河萧氏的所有库房和帐本,把……把那批货的痕跡,全部抹掉!”赵三哭著说,“他还说,只要干成了,就安排我们所有人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
    萧文虎静静的听著,心里的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都连起来了。
    从江南的绿色火焰,到京城的幻蝶草,再到今夜的纵火。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已经被废黜,本该在宗人府里了此残生的前太子,陆显!
    好一个陆显!
    好一个太子党!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不仅没有因为太子的倒台而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萧文虎缓缓站起身,地牢里的光线,將他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再多看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赵三一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这条从江南一路延伸到京城的毒蛇,终於露出了它的七寸。
    “大人,”郭阳低声问道,“此人如何处置?”
    萧文虎的脚步,停在了牢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给他个痛快。”
    “是。”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响。
    萧文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出地牢,抬头看了一眼那灰濛濛的天空。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露出一丝白色。
    地牢外面,那股血腥味和臭味好像还闻得到。
    萧文虎走在回书房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身上那件沾了菸灰的青衫被风吹著。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大锤和萧文龙跟在萧文虎身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看著萧文虎的背影,心里因为刚才打架的热血已经冷了下来,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是佩服,还有点害怕。
    特別是萧文龙,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二弟,可今天晚上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萧文虎算计的那么深,审问人的手段那么狠,都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股书墨味和淡淡的烧焦味传了出来。
    墙上那张京城的大地图,在早上的光线下看的更清楚了,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现在看著都像带了血。
    “大人。”
    郭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里,他两只手拿著一本薄册子,递了过来。
    册子上的字很工整,墨水还没干透。
    这上面记的,就是那个放火的头子赵三,在精神垮掉之后招供的所有內容。
    萧文虎接过册子,没马上看,只是隨手放在了桌上。他走到那张大地图前,目光慢慢扫过那些名字。
    庆妃、陈泰、胡御医、王康……
    现在,这条线上又多了两个新名字。
    冯公公,东宫。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全部连起来了。这条线从江南一路过来,一直通到了京城的权力中心。
    萧文虎终於明白了。
    废太子陆显虽然被关在宗人府,但他在外面的人手,根本没被清理乾净。这些人藏在暗处,一发现幻蝶草这个要命的证据暴露了,马上就用了最疯、最直接的手段。
    毁掉一切!
    他们烧掉清河萧氏的库房和帐本,就是为了把他们和南疆做交易的痕跡全部抹掉。这已经不是朝堂上的斗爭,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清扫,目的就是让废太子陆显和通敌这件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的罪名,彻底断开关係。
    真是又狠又蠢。
    他们以为烧了帐本,杀了人,就死无对证了。
    却不知道,他们这把火,根本没烧掉罪证,反而把最要命的证据,亲手送到了萧文虎面前。
    萧文虎转过身,从郭阳手里接过了另一件东西。
    那个在火场缴获的,样子很特別的黄铜火摺子。
    萧文虎把火摺子放在桌上,和那本口供,还有一小株用布包好的幻蝶草,並排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