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深夜访客!

    他每说一个字,那管事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当萧文虎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竟是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
    真相大白!
    直到这一刻,钱万金才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捲入了什么样的事情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走私生意!
    这是足以捅破天的谋逆大案!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钱万金嚇得魂都没了,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裤襠处,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他指著那些箱子,语无伦次的辩解道:“是他们!是胡记药房的人让我运的!他们只说是名贵药材,我真的不知道是这种要命的东西啊!萧大人!不!萧爷爷!饶命啊!”
    萧文虎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
    “用普通药材的名义,走专门的私货渠道,避开所有官府盘查,深夜交接。”
    萧文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伙计,最后重新定格在钱万金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
    “永丰商號,胡记药房,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陡然提高。
    “走私南疆禁品,意图炼製奇毒,你们是想做什么?!”
    “想把这『蝶梦』,送到谁的寢宫里去?!”
    最后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场的所有禁军士兵,脸色齐齐大变,握著刀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他们终於明白,今晚这场行动,意味著什么!
    “拿下!”
    萧文虎不再废话,猛的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永丰商號钱万金,胡记药房一干人等,全部给我锁了!这几车货物,严加看管,贴上京兆府的封条!”
    “是!”
    禁军士兵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钱万金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他绝望的看著萧文虎,嘴里还在徒劳的喊著什么。
    萧文虎没有再理会这些小角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那条隱藏在太子党背后,那条真正毒蛇的线索!
    胡御医,只是这条线索的开始。
    顺著这条线索,他要將幕后黑手,从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彻底揪出来!
    “人,货,全部带回京兆府大牢!”
    萧文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任何人,不得探视!”
    京兆府大牢,灯火通明,气氛却很冷。
    潮湿的空气里,混著一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钱万金和那个胡记药房的管事,像两条死狗一样被丟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说吧,谁让你们运的。”
    萧文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声音不大,但很冷,让两人心里直发毛。
    “冤枉啊!萧大人,我冤枉啊!”钱万金哭著喊,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磕青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幻蝶草!胡家的人只说是南疆来的名贵药材,借我的渠道运一批货,我……我就是赚个运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跟钱万金的反应不同,旁边那个胡家管事紧闭著嘴,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厉害,他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反而一个字都不敢说。
    萧文虎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心里很清楚。
    钱万金可能真是个被推出来的蠢货,但这个胡家管事,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萧文虎也明白,这种人都是死士,嘴硬得很。没有能让他开口的证据,光凭这批货,想把火烧到胡御医甚至太子党更深的地方,还不够。
    “看来,二位的骨头,都挺硬。”
    萧文虎缓缓的站起身,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了牢房。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回到清河萧氏的府邸,天都快亮了。
    萧文虎没有去休息,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书房。
    书房里,他站在那副巨大的京城水道图前,墙上用红笔写的几个名字,在烛火下很显眼。
    庆妃、陈泰、太子、胡御医……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事,像珠子一样被串了起来。
    从庆妃中毒案里那个奇怪的蝴蝶刺青,到天香楼女刺客袖箭上那股熟悉的甜香,再到今晚这批能炼製奇毒“蝶梦”的幻蝶草。
    所有线索的尽头,都指向了一只蝴蝶。
    一个庞大、隱秘又心狠手辣的组织,就藏在京城这潭深水下面。
    太子党,也许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胡御医,就是他们伸向皇宫的一只手。
    可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文虎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惊动了那只最要命的毒蜘蛛。
    就在他想著这些事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郭阳的声音还是那么干。
    “不见。”萧文虎头也没回,他现在没心情见任何不相干的人。
    “他说,他姓王。”郭阳停了一下,又说,“一个人,就在巷口等著。”
    萧文虎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王?
    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户部侍郎王康那张在公堂上从得意到死灰的脸。
    这个节骨眼上,王家的人来找自己?
    “王姓公子……”萧文虎转过身,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最后开口说:“请他去密室。”
    “是。”
    郭阳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清河萧氏府邸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一盏灯光很暗,四面墙都是空的。
    萧文虎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面,等著那个深夜来访的“王公子”。
    过了一会儿,密室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郭阳带著一个穿著黑色斗篷,把全身都罩在阴影里的人,走了进来。
    郭阳对著萧文虎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沉重的石门,又关上了。
    密室里,只剩下萧文虎和那个神秘的访客。
    “你半夜来访,有什么事?”萧文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斗篷下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调整情绪。
    他缓缓的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清秀又表情复杂的脸。
    烛光下,那张脸有点白,但眉宇间,却有一股看著很沉稳的读书人气质。
    看到这张脸,就算是萧文虎,也有些意外。
    来的人,竟然是户部侍郎王康的儿子,本朝新科榜眼,王晁。
    那个在户部衙门外,站在人群最后,默默看著自己父亲丟脸,最后悄悄离开的年轻人。
    “萧大人,深夜打扰,还请见谅。”